去冬除守历阳未上召还西掖今夏自应天尹移知齐安道由历阳珪老相访奉柬一首
宋 · 韩驹
译文
尝闻历阳郡,寺有褒禅山。
曾经听说历阳郡,有褒禅山寺名胜。
及我分竹符,欲往穷跻攀。
等到我分得竹符任命为守,想要前往尽情攀登探访。
驱车发半道,尺一唤我还。
驱车出发才走了一半路,一纸诏书就把我召回。
叹息𪨷下水,何时照衰颜。
叹息岩石下流淌的溪水,何时才能照见我衰老的容颜。
复持齐安节,税驾临通阛。
又持有齐安的节信,停驾来到了繁华的街市。
属有行役累,无由叩僧关。
只因有行役的牵累,无缘叩访寺院的僧门。
珪公岷峨秀,逸韵超人寰。
珪公是岷山峨眉间的俊秀之才,飘逸的韵致超越尘世。
携诗远过我,殷勤请加删。
带着诗作远道来访我,殷勤地请我加以删改评点。
少年意气盛,笑我毛髪斑。
你少年意气正盛,笑我头发已经斑白。
夜语不知寝,起看江月弯。
夜间畅谈不知入睡,起身看江上弯弯的月亮。
浮生浪扰扰,万法本自闲。
浮生如浪纷扰不安,万法本来自然是清闲的。
为吏何足论,逝将老榛菅。
做官有什么值得说的,终将老死于荒草榛莽之中。
买田未及议,我实贫非悭。
买田之事还来不及议论,我确实贫穷并非吝啬。
奉乞一庵地,往来泉石间。
求赐一庵之地栖身,来往于泉石山水之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韩驹去冬除守历阳未上任即被召还,今夏自应天移知齐安,途经历阳时珪老来访而作。诗中写自己屡遭调迁的仕途经历,表达了对禅寺生活的向往与对仕途的厌倦,末以「奉乞一庵地,往来泉石间」的归隐之愿收束。全诗在仕与隐的矛盾中,表达了乱世士人的无奈与超脱之志。
逐句解读
「尝闻历阳郡,寺有褒禅山」曾经听说历阳郡,有褒禅山寺。
「及我分竹符,欲往穷跻攀」等到我分得竹符(任命),想要前往穷究攀登。
「驱车发半道,尺一唤我还」驱车出发才走了一半路,诏书就把我还召回去。
「叹息𪨷下水,何时照衰颜」叹息岩石下的流水,何时能照见我衰老的容颜。
「复持齐安节,税驾临通阛」又持有齐安的节信,停驾来到繁华的街市。
「属有行役累,无由叩僧关」因有行役的牵累,没有缘由叩访僧门。
「珪公岷峨秀,逸韵超人寰」珪公是岷山峨眉间的俊秀,逸韵超越人世。
「携诗远过我,殷勤请加删」带着诗远道来访我,殷勤地请我加以删改。
「少年意气盛,笑我毛髪斑」你少年意气旺盛,笑我头发已经斑白。
「夜语不知寝,起看江月弯」夜间交谈不知入睡,起身看江上的弯月。
「浮生浪扰扰,万法本自闲」浮生浪迹纷扰不安,万法本来自是清闲。
「为吏何足论,逝将老榛菅」做官有什么值得说的,终将老死于榛莽之中。
「买田未及议,我实贫非悭」买田的事还来不及议论,我确实贫穷不是吝啬。
「奉乞一庵地,往来泉石间」求赐一庵之地,来往于泉石之间。
艺术手法
此诗以仕途的辗转与归隐的渴望为双重线索。
「驱车发半道,尺一唤我还」以「半道」与「还」写仕途的半途而废,命运的不可自主。
「叹息𪨷下水,何时照衰颜」以水照容颜的意象写时光的流逝与仕途的蹉跎。
「少年意气盛,笑我毛髪斑」以少年与老年的对比写岁月的无情,而「夜语不知寝」又写出了忘年之交的真诚。
「浮生浪扰扰,万法本自闲」以佛理写世事的纷扰与心灵的安宁,是全诗的理趣所在。
「买田未及议,我实贫非悭」以自嘲的口吻写归隐的经济困难,真实而不矫饰。末句「奉乞一庵地,往来泉石间」以请求的方式表达归隐之志,语气谦卑而意志坚定。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在仕隐矛盾中寻求精神出路的诗作。韩驹以自身屡遭调迁的经历为背景,在珪老来访的温暖中找到了精神的共鸣。
「浮生浪扰扰,万法本自闲」是全诗的灵魂——世事的纷扰不可免,而心灵的安宁却在于悟得万法本闲之理。末以「奉乞一庵地」收束,将归隐之愿具体化为一个可操作的行动,在无奈中见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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