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有大竹世号猫头取以作枕仍为赋诗
宋 · 韩驹
译文
湖南人家养貍奴,夜出相乳肥其肤。
湖南人家养猫,夜间出去捕鼠哺乳养肥了皮肉。
买鱼穿柳不蒙聘,深蹲地底老欲枯。
买鱼穿柳也聘不到好猫,深蹲在地底老得将要枯萎。
谁将作枕置榻上,拥肿似惯眠氍毹。
谁将猫头竹做成枕头放在榻上,臃肿得好像习惯了睡在毛毯上。
慵便玉枕分已无,孙生洗耳非良图。
慵懒地享用玉枕的缘分已经没有了,孙登洗耳隐居也不是好的打算。
茆斋纸帐施团蒲,与我同归夜相娱。
茅斋之中纸帐之内铺上蒲团,与我一同归寝夜间互相为乐。
更长月黑试附卧,鼠目尚尔惊睢盱。
更漏漫长月黑之夜试着来枕边附卧,老鼠的眼睛还那样惊恐张望。
坐令先生春睡美,夣魂直绕赤沙湖。
使得先生春睡格外甜美,梦魂直绕着赤沙湖遨游。
更烦黄妳好看取,走入旁舍无人呼。
更烦黄猫好好看管,走进旁舍也没有人呼唤。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韩驹以湖南猫头竹制枕而作的赋诗。猫头竹因形似猫头而得名,韩驹将其作枕,戏以猫的意象贯穿全诗——从猫的夜出捕鼠到竹枕的安眠,从猫的慵懒到人的春睡,趣味横生。全诗以戏谑之笔写日常之物,以拟人手法将竹枕与猫的意象融合,是宋人日常生活诗化的典型之作。
逐句解读
「湖南人家养貍奴,夜出相乳肥其肤」湖南人家养猫,夜间出去捕鼠养肥了皮肉。
「买鱼穿柳不蒙聘,深蹲地底老欲枯」买鱼穿柳也聘不到猫,深蹲在地底老得将要枯萎——写猫头竹埋在土中的状态。
「谁将作枕置榻上,拥肿似惯眠氍毹」谁将它做成枕头放在榻上,臃肿得好像习惯了睡在毛毯上。
「慵便玉枕分已无,孙生洗耳非良图」慵懒地用着玉枕的缘分已无,孙登洗耳也不是好的打算——不必求高雅。
「茆斋纸帐施团蒲,与我同归夜相娱」茅斋纸帐铺上蒲团,与我同归夜晚互相娱乐。
「更长月黑试附卧,鼠目尚尔惊睢盱」更漏漫长月黑之时试来附卧,鼠目还那样惊恐张望——猫头竹枕仿佛还有猫的威慑力。
「坐令先生春睡美,夣魂直绕赤沙湖」使先生春睡甜美,梦魂直绕着赤沙湖。
「更烦黄妳好看取,走入旁舍无人呼」更烦黄奶(猫)好好看管,走入旁舍也没有人呼喊。
艺术手法
此诗以拟人与双关为基本手法。猫头竹因形似猫头而得名,韩驹巧妙地利用这一名称,将猫的生活习性与竹枕的功用交织在一起:「夜出相乳肥其肤」写猫,「深蹲地底老欲枯」写竹,「拥肿似惯眠氍毹」写枕,「鼠目尚尔惊睢盱」又回到猫的意象——竹枕如猫,连老鼠都害怕。
「坐令先生春睡美,夣魂直绕赤沙湖」以「春睡美」写枕的舒适,又以梦魂远游写睡之深沉,虚实相生。
「黄妳」指猫,以猫看管竹枕的设想荒诞而有趣,将全诗的戏谑推向高潮。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极具风趣的咏物戏诗。韩驹以猫头竹为引,将猫的捕鼠、安眠与竹枕的功用交织,在物与物的联想中创造出幽默的意境。全诗不着一「趣」字而趣味盎然,是宋人以戏谑笔调写日常生活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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