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宰分宁别旧同舍五首 其三
宋 · 韩驹
译文
昔惭芸阁姿,斥守蒲城市。
从前惭愧自己不过芸阁之才,被斥退守在蒲城小市。
五占天鸡星,未抆逐臣泪。
五次占得天鸡星主迁谪之象,尚未擦去逐臣的眼泪。
归闻长乐钟,疲马思一试。
归途中听到长乐宫的钟声,疲惫的马也想一试身手。
挈挈今又东,敝邑临无地。
孤身一人如今又要东行,那破败的城邑濒临无地可依之处。
人生缚微官,大似侏儒戏。
人生被微小的官职束缚,大似侏儒俳优的戏谑。
升沉各几时,怨欣两当置。
升沉各能持续多久呢,怨恨与欣喜都应当放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韩驹出宰分宁别旧同舍五首的第三首。诗中回顾了自己从蒲城贬谪到再赴分宁的历程,感叹官场的升沉无常,以「侏儒戏」喻微官之戏谑,最终以「怨欣两当置」的旷达态度收束。全诗自嘲中含愤慨,旷达中见苦涩,是韩驹仕途坎坷的真实写照。
逐句解读
「昔惭芸阁姿,斥守蒲城市」从前惭愧自己不过芸阁之姿,被斥守蒲城小市。
「五占天鸡星,未抆逐臣泪」五次占得天鸡星(主迁谪),尚未擦去逐臣之泪。
「归闻长乐钟,疲马思一试」归途中听到长乐钟声,疲惫的马也想一试身手。
「挈挈今又东,敝邑临无地」孤身一人如今又东行,那破败的城邑临着无地可依之处。
「人生缚微官,大似侏儒戏」人生被微官束缚,大似侏儒的戏谑——以侏儒俳优喻官场之可笑。
「升沉各几时,怨欣两当置」升沉各能持续几时,怨恨与欣喜都应当放下。
艺术手法
此诗以仕途履历为骨干,以情感起伏为血肉。
「昔惭」与「斥守」写出入仕即贬的命运,「五占天鸡星」以占星之术写屡遭迁谪,数词「五」强化了命运的反复。
「归闻长乐钟,疲马思一试」以马的意象自比,虽疲惫仍想再试,写出了不甘与期盼。
「挈挈」形容孤身独行的落寞,与前文的「疲马」呼应。末二句「人生缚微官,大似侏儒戏」以俳优之喻写官场的荒诞,是全诗最辛辣的句子。
「怨欣两当置」以旷达收束,看似超脱,实则含着深深的无奈。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自嘲写愤慨的仕途诗。韩驹将仕途比作「侏儒戏」,以讽刺的笔调写出了微官之人的无力与可笑。然而「怨欣两当置」的收束并非真正的超脱,而是在无力改变现实之后的自我安慰——怨与欣都要放下,因为升沉本就无常。这种看似旷达实则无奈的态度,正是宋代贬谪士人的典型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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