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四日夜作

宋 · 韩驹

译文

三更欲眠灯挂壁,被冷何曾双脚直。

三更天想要入睡灯火挂在壁上,被子冰冷何曾能伸直双脚。

西风一夜枕边鸣,令我下床三叹息。

西风整夜在枕边呼啸,令我下床连声叹息。

君莫悲秋且自悲,朱颜白发来相随。

你不要悲秋还是悲叹自己吧,红颜和白发相继而来。

天公造作悲欢事,要令百岁如狂痴。

老天爷造作了悲欢之事,要让百年人生如同狂痴一般。

达人大观无不可,岂合坐受天公欺。

通达之人胸怀大观无所不可,岂能坐受天公的欺弄。

我惭无处看明月,一掌荒庭秋草没。

我惭愧无处赏看明月,一片荒庭被秋草淹没。

去年忆上黄神山,笑看万里清光发。

回忆去年登上黄神山,笑着观看万里清朗的月光洒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韩驹八月十四日夜作之作。诗中写秋夜的悲凉——三更欲眠灯挂壁、被冷何曾双脚直、西风一夜枕边鸣、令我下床三叹息,又以「君莫悲秋且自悲,朱颜白发来相随」写自悲——你莫悲秋且自悲,朱颜白发来相随,再以「天公造作悲欢事,要令百岁如狂痴」写天公的造作——天公造作悲欢之事,要让百年如狂痴,末以「达人大观无不可,岂合坐受天公欺。我惭无处看明月,一掌荒庭秋草没。去年忆上黄神山,笑看万里清光发」写达人与自己的对比——达人大观无不可,岂合坐受天公之欺。我惭无处看明月,一掌荒庭秋草埋没。去年忆起上黄神山,笑看万里清光散发。全诗以秋夜写人生之悲,在自悲与达观的矛盾中写出了最真也最深的人生之叹。

逐句解读
「三更欲眠灯挂壁,被冷何曾双脚直」三更想睡灯挂在壁上,被冷何曾双脚伸直过。

「西风一夜枕边鸣,令我下床三叹息」西风一夜在枕边鸣响,让我下床叹息三次。

「君莫悲秋且自悲,朱颜白发来相随」你莫悲秋且自悲,朱颜白发来相随。

「天公造作悲欢事,要令百岁如狂痴」天公造作悲欢之事,要令百岁如狂痴。

「达人大观无不可,岂合坐受天公欺」达人大观无不可,岂应坐受天公之欺。

「我惭无处看明月,一掌荒庭秋草没」我惭无处看明月,一掌荒庭秋草埋没。

「去年忆上黄神山,笑看万里清光发」去年忆起上黄神山,笑看万里清光散发。

艺术手法
此诗以秋夜写人生之悲与达观。

「三更欲眠灯挂壁」以「灯挂壁」写灯挂在壁上——三更想睡灯挂在壁上,是最孤独的夜。

「被冷何曾双脚直」以「双脚直」写双脚伸直——被冷何曾伸直过双脚,是穷寒的苦。

「西风一夜枕边鸣」以「西风枕边鸣」写西风在枕边鸣响——西风一夜在枕边呜鸣,是最凄凉的夜声。

「令我下床三叹息」以「三叹息」写叹息三次——让我下床叹息再三。

「君莫悲秋且自悲」以「莫悲秋」写不要悲秋,以「自悲」写自悲——你莫悲秋还是自悲吧,是反转——悲秋不如自悲。

「朱颜白发来相随」以「朱颜白发」写红颜与白发——朱颜之后白发便来相随,是衰老的无情。

「天公造作悲欢事」以「天公造作」写天公造作——天公故意造出悲欢之事。

「要令百岁如狂痴」以「百岁如狂痴」写百年如狂痴——要让百年人生如疯狂痴傻,是对命运最深的控诉。

「达人大观无不可」以「大观」写大格局——达人大观无所不可。

「岂合坐受天公欺」以「岂合」写岂应,以「天公欺」写天公欺凌——岂应坐受天公的欺凌?是不甘。

「我惭无处看明月」以「无处看明月」写无处看月亮——我惭愧无处可看明月。

「一掌荒庭秋草没」以「荒庭秋草没」写荒庭中秋草埋没——一掌大的荒庭被秋草埋没,是居所的荒凉。

「去年忆上黄神山」以「黄神山」写黄神山——去年回忆登上黄神山。

「笑看万里清光发」以「万里清光发」写万里清光散发——笑着看万里清光散发,是去年中秋的豪壮——曾在山巅看月如今却在荒庭叹秋。去年的豪壮与今日的荒凉构成了最痛的对比。

总体评价
这是韩驹古诗中最见人生之悲的一首。

「天公造作悲欢事,要令百岁如狂痴」写出了对命运最深的控诉——天公故意造出悲欢让人如痴如狂。

「去年忆上黄神山,笑看万里清光发」写出了去年的豪壮与今日的荒凉最痛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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