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五日读东坡和斜川诗于霞山
宋 · 韩淲
译文
有酒勿惮饮,触事醉则休。
有酒就不要怕饮,遇到事情醉了便罢。
风物既闲美,何为不来游。
风物既然闲适美好,为什么不来游玩?
斜川眇千载,渊明岂常流。
斜川之游已渺远千载,陶渊明岂是寻常之辈?
疏年记时日,依湍对鲂鸥。
稀疏地记载年岁时日,依傍急流面对鲂鱼与鸥鸟。
偶然值隣曲,崎岖想经丘。
偶然遇到邻曲之人,在崎岖中想见经行丘壑之趣。
吾生亦老矣,怀古谁与俦。
我这一生也已老了,怀古之思谁与我同调?
但笑勿悲鸣,百句无一酬。
只管笑不要悲鸣,百句诗中无一句能得到酬答。
兹辰过霞山,又可绝口不。
今天经过霞山,又能闭口不提吗?
却怪和陶者,儋崖圣同忧。
却怪那些和陶诗的人,在儋州崖州仍与圣人同忧。
遥遥二子心,妙处未易求。
遥想这两位先生的心意,其中的妙处不容易探求。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正月五日读东坡和斜川诗于霞山之作。诗人以陶渊明斜川之游为精神源头,感叹人生当及时行乐,怀古谁与俦但笑勿悲鸣,末以和陶者的儋崖之忧与二子之心的妙处难求收束。
逐句解读
「有酒勿惮饮,触事醉则休」——有酒就不要怕饮,遇到事情醉了便罢。及时行乐——有酒则饮,遇事则醉,是最坦荡的态度。
「风物既闲美,何为不来游」——风物既然闲适美好,为什么不来游玩?以问劝游——美景当前不应辜负。
「斜川眇千载,渊明岂常流」——斜川之游已渺远千载,陶渊明岂是寻常之辈?以陶渊明为精神源头——斜川之游虽远而渊明非常人。
「疏年记时日,依湍对鲂鸥」——稀疏地记载年岁时日,依傍急流面对鲂鱼与鸥鸟。写斜川之游——依湍对鸥,是陶渊明的闲适之境。
「偶然值隣曲,崎岖想经丘」——偶然遇到邻曲之人,在崎岖中想见经行丘壑之趣。
「邻曲」指邻里——偶遇邻人而同游,是斜川之游的随意性。
「吾生亦老矣,怀古谁与俦」——我这一生也已老了,怀古之思谁与我同调?自叹——年老而怀古无人同调,是最深的孤独。
「但笑勿悲鸣,百句无一酬」——只管笑不要悲鸣,百句诗中无一句能得到酬答。旷达——虽然无人应和但不要悲伤,笑对即可。
「兹辰过霞山,又可绝口不」——今天经过霞山,又能闭口不提吗?不能沉默——美景当前不可不言。
「却怪和陶者,儋崖圣同忧」——却怪那些和陶诗的人,在儋州崖州仍与圣人同忧。
「和陶者」指苏轼——苏轼被贬儋州仍忧国忧民,与陶渊明的闲适不同。
「遥遥二子心,妙处未易求」——遥想这两位先生的心意,其中的妙处不容易探求。收束——陶与苏的心意各有妙处,难以轻易理解。
艺术手法
此诗以陶渊明斜川之游为经线、以苏轼和陶诗为纬线,将两人进行比较。
「疏年记时日」写出陶渊明的随意——不拘年月、只记时日,是真正的闲适。
「但笑勿悲鸣」是全诗的态度——无人应和又如何?笑对便是。末两句是最深刻的反思——「却怪和陶者,儋崖圣同忧」指出苏轼虽和陶诗但心境不同——陶是真闲而苏是假闲,贬谪中的苏轼仍有忧国之念。
「遥遥二子心,妙处未易求」则超越了简单的优劣比较——两人的妙处各有不同,不易言说。
总体评价
此诗以读东坡和斜川诗为契机,反思陶渊明与苏轼的精神差异。最妙在「却怪和陶者,儋崖圣同忧」——苏轼虽和陶诗而心境迥异,陶是真隐而苏是贬谪中的忧患。末以「妙处未易求」收束——不作简单的评判,而是承认两家各有妙处,这种不偏不倚的态度是批评的最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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