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兴 其五

宋 · 韩淲

译文

独立看流水,草树相因依。

独自站立观看流水,草木互相依存依附。

清回滩声长,碧下波影迟。

清冽回旋的滩声悠长,碧绿下流的波影缓缓。

人生老当敛,心口常自违。

人生到了老年应当收敛,心口却常常自相违背。

啼禽忽飞来,夏气今如兹。

啼鸣的鸟儿忽然飞来,夏天的气息如今便是如此。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杂兴》组诗第五首,写独立溪边观水的感悟,从流水、草树的相依到人生老来当敛的自觉,表达了知行不一的人性困境。末以啼禽飞来、夏气依旧收束,暗示自然之理虽明而人情之难违。

逐句解读
「独立看流水,草树相因依」——独自站立看流水,草和树相互依存。独立观水而见草木相依,独立与相依形成对比。

「清回滩声长,碧下波影迟」——清幽回荡的滩声悠长,碧绿下泻的波影迟缓。以声与影写水的形态——声长而影迟,一急一缓。

「人生老当敛,心口常自违」——人生到了老年应当收敛,但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常常相违背。悟出老来当敛之理,却感叹知行不一的困境。

「啼禽忽飞来,夏气今如兹」——啼叫的鸟儿忽然飞来,夏天的气息如今就是这样。以自然景象收束——鸟自飞来,夏气如常,自然无所谓知行不一,只有人才有此苦恼。

艺术手法
此诗以「独立」开篇,以「忽飞来」收束,从孤独到打破孤独,首尾呼应。

「清回滩声长,碧下波影迟」以通感手法写水——声之「长」与影之「迟」相互映衬,营造出水流的节奏感。

「心口常自违」是全诗的警句——明知老当收敛而实际做不到,这是最真实的人性困境。末句「夏气今如兹」以景结情,不说自勉而自然有警醒之意——自然永远如常运行,人应当效法自然的质朴与一贯。

总体评价
此诗最动人处在「心口常自违」一句——这不仅是老来的感慨,也是整个人生的困境。明明知道该收敛,却总是言不由衷、行不及心,这种自我认知的清醒与自我约束的无力之间的张力,使全诗在闲适的外表下深藏着一丝苦涩。末句的啼禽与夏气,则暗示自然的坦荡才是克服这种困境的参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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