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山村民斲石为砚仲至以诗来索次韵
宋 · 韩淲
译文
谁欤赋奇诗,索我玉山研。
是谁赋了奇妙的诗,向我索要玉山砚?
产石斲未久,所落荒野县。
产石开采未久,落在荒野的小县里。
如公笔阵高,岂足供法战。
以您高妙的笔阵,这方砚怎足以供法战之用?
聊堪用鸡毛,滴水共贫贱。
只配用鸡毛笔,滴水写字与贫贱为伍。
市价亦不争,百钱可营缮。
市价也不值什么,一百文钱就可以修缮。
包提偶到吴,取诮畏俗谚。
包起来提到吴地,偶或遭到讥诮,畏惧世俗的谚语。
胡为而好此,感叹殊恋恋。
为什么却喜欢此物?感叹中格外恋恋不舍。
徒咏绝妙词,旧事记黄绢。
只能吟咏绝妙的词句,旧事中记取黄绢之典。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玉山村民斲石为砚的次韵之作,以戏谑的笔调讨论一方贫贱之砚的用途。诗人自嘲此砚荒野所产、不值一提,不足以供友人如椽大笔之法战,只能聊配鸡毛笔、与贫贱为伍,末以黄绢绝妙之典作结——虽贱却堪配绝妙之词。
逐句解读
「谁欤赋奇诗,索我玉山研」——是谁赋了奇妙的诗,向我索要玉山砚?以问句开篇——有人写了诗来索砚,是雅事的起因。
「产石斲未久,所落荒野县」——产石开采未久,落在荒野的小县里。写砚的出身——来自荒野小县,不是名坑佳石。
「如公笔阵高,岂足供法战」——以您高妙的笔阵,这方砚怎足以供法战之用?「笔阵」喻书法,「法战」喻书写——友人的书法高超,此砚不足以当此大任。
「聊堪用鸡毛,滴水共贫贱」——只配用鸡毛笔,滴水写字与贫贱为伍。自嘲——此砚只配配鸡毛笔,聊备一格而已。
「市价亦不争,百钱可营缮」——市价也不值什么,一百文钱就可以修缮。写砚的廉价——百钱之物,不算珍贵。
「包提偶到吴,取诮畏俗谚」——包起来提到吴地,偶或遭到讥诮,畏惧世俗的谚语。送到吴地反而被人笑话——俗人只看价值不看实用。
「胡为而好此,感叹殊恋恋」——为什么却喜欢此物?感叹中格外恋恋不舍。虽贱却好——不被世俗认可却自有可恋之处。
「徒咏绝妙词,旧事记黄绢」——只能吟咏绝妙的词句,旧事中记取黄绢之典。
「黄绢」出《世说新语》曹操读碑文「黄绢幼妇」之谜,杨修解为「绝妙」二字——此砚虽贱却堪配绝妙之词。
艺术手法
此诗以戏谑为主调,自始至终在贬低砚的价值,却在贬低中显出珍爱。
「如公笔阵高,岂足供法战」以退为进——先说不足,实则在赞友人的书法。
「聊堪用鸡毛,滴水共贫贱」极尽自嘲——鸡毛笔配百钱砚,是贫贱的标配。但「胡为而好此」突然转折——明明不值钱,为什么还喜欢?「感叹殊恋恋」的回答不在理而在情——物不在贵贱而在情分。末以「黄绢」典收束——「黄绢幼妇」即「绝妙」,贫贱之砚配上绝妙之词,是物尽其用。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风雅的戏作,以贬低砚的价值来反衬文人对物之情——不在乎值不值钱而在乎有没有感情。
「徒咏绝妙词,旧事记黄绢」是全诗的点睛——砚虽百钱,配上绝妙之词便是绝配。这种以贱衬妙的手法,是文人诗最典型的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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