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子潜送蕨

宋 · 韩淲

译文

老来为腹不为目

年老之后只求填饱肚子,不求美味好看,

薄饭盘蔬亦云足

粗茶淡饭一盘蔬菜也足够了。

成年准拟薇蕨甜

常年期盼着薇蕨甘甜可口,

那计人间有粱肉

哪里还计较人世间有无精美的饭菜。

二月三月春已深

二月三月春意已深,

灵山土肥皆去寻

人们都去灵山肥沃处寻觅蕨菜。

长茎短朿挂萝檐

长茎短枝挂在藤萝屋檐下,

出市不直三数金

拿到市上卖不值几个钱。

随流扬波净挼洗

在流水中反复搓洗得干干净净,

芼以姜盐付铛耳

拌上姜盐放入锅中煮。

生柴带叶旋抽添

生柴带着叶子不断地添加,

糟莩旷沈时染指

酒糟渣滓偶尔也沾指品尝。

晨光破甑炊浮浮

晨光中打开蒸笼热气腾腾,

稻香菜软吾何忧

米饭香软蔬菜鲜嫩我还有什么忧愁。

人可以食鲜知味

人吃东西很少真正懂得滋味,

请听以气专致柔

请听以气养生专致柔和之道。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尹子潜送蕨,写尹子潜送来蕨菜的感激与烹食之法。老来为腹不为目,薄饭盘蔬也算足了。成年只拟薇蕨甘甜,哪里计较人间有粱肉。二月三月春已深,灵山土肥都去寻找。长茎短束挂在萝檐下,拿到市上不值三数金。随流扬波净洗揉搓,以姜盐拌和付入铛耳。生柴带叶旋即抽添,糟底旷沉偶尔染指。晨光破甑炊烟浮浮,稻香菜软我何忧。人虽可以食却鲜知味,请听以气专致柔。

逐句解读
「老来为腹不为目,薄饭盘蔬亦云足」——老来为腹不为目,薄饭盘蔬也算足了。知足——为腹不为目,薄饭盘蔬也足,是最朴素的知足。

「成年准拟薇蕨甜,那计人间有粱肉」——成年只拟薇蕨甘甜,哪里计较人间有粱肉?薇蕨——薇蕨甘甜而不计粱肉,是隐者的食志。

「二月三月春已深,灵山土肥皆去寻」——二月三月春已深,灵山土肥都去寻找。寻蕨——春深土肥而去灵山寻蕨,是最朴素的春事。

「长茎短朿挂萝檐,出市不直三数金」——长茎短束挂在萝檐下,拿到市上不值三数金。廉价——蕨菜虽美而不值钱,是最廉价也最珍贵的野味。

「随流扬波净挼洗,芼以姜盐付铛耳」——随流扬波净洗揉搓,以姜盐拌和付入铛耳。烹蕨——洗揉姜盐而付铛,是最讲究的烹法。

「生柴带叶旋抽添,糟莩旷沈时染指」——生柴带叶旋即抽添,糟底旷沉偶尔染指。柴火——生柴带叶而抽添,是最朴素的炊事。

「晨光破甑炊浮浮,稻香菜软吾何忧」——晨光破甑炊烟浮浮,稻香菜软我何忧。晨炊——甑烟浮浮而稻香菜软,是无忧的早餐。

「人可以食鲜知味,请听以气专致柔」——人虽可以食却鲜知味,请听以气专致柔。味——食而不知味者多,以气致柔才是真知味。

艺术手法
此诗以蕨菜为核心写食志。

「老来为腹不为目」化用老子——为腹不为目是最朴素也最高尚的食志。

「出市不直三数金」以不值钱写珍贵——蕨虽不值钱而味最珍贵。

「以气专致柔」化用老子——以气致柔是食的最高境界,从物质上升到精神。

总体评价
此诗以蕨菜写食志与知味。最妙在「人可以食鲜知味,请听以气专致柔」——食而鲜知味,以气致柔才是真知味,是对饮食最哲学也最高妙的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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