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仲至雪峰有行记有诗拟欧阳体寄之
宋 · 韩淲
译文
百粤多名山,磅礴甚雄伟。
百粤之地多名山,气势磅礴极为雄伟。
城邑所聚落,人物反无几。
城邑聚落之中,杰出人物反而没几个。
吾尝思其然,未尝不愤悱。
我曾思考其中原因,未尝不愤慨扼腕。
秀气钟泄处,名德当烨炜。
秀美之气凝聚发泄之处,名德本当辉煌灿烂。
乃为仙佛庐,土木俨神鬼。
竟然成了仙佛的庐舍,土木建造庄严如神鬼。
其教又皆幻,其徒且不韪。
其教又都是虚幻的,其徒众也是不正当的。
无非索民财,聚食类蝼螘。
无非是搜刮百姓的财物,聚在一起进食如同蝼蚁。
盖本僭窃者,盗名恣蛇虺。
本是僭越窃取之人,盗取名义恣行蛇虺之毒。
徒欲觊冥福,缔建罄箱篚。
徒然觊觎冥间之福,缔建寺观耗尽了箱篚。
柰何习俗惯,后世尤亹亹。
奈何习俗已成惯常,后世愈加勤勉不倦地沿袭。
君登雪峰寺,逸览应一唏。
你登临雪峰寺,逸览之时应有一番慨叹。
水石固清激,草木必芳菲。
水石固然清冽激荡,草木必然芬芳菲然。
岂不念古道,胸次增礧磈。
岂能不念及古道,胸中增加磊块不平之气。
闻有记与诗,寄与定瑰玮。
听说有行记与诗,寄来的必定瑰丽奇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闻仲至登雪峰寺有行记有诗而拟欧阳修体寄之之作。诗从百粤多名山、磅礴雄伟的南国山川写起,发为议论:名山秀气所钟,当有名德烨炜之人,却为仙佛庐所占据,土木俨如神鬼,其教皆幻、其徒不韪,无非搜刮民财、聚食如蝼蚁。又追溯其源,盖出僭窃者盗名恣行蛇虺之毒,徒然觊觎冥福、罄尽箱篚缔建寺观。最后寄望友人登雪峰寺时能一唏感慨,以古道的胸襟撰写瑰玮的记与诗。全诗以议论为主,批判寺观之害,格调峻急有力。
逐句解读
「百粤多名山,磅礴甚雄伟」百粤之地多名山,气势磅礴极为雄伟,写南国山川的壮丽。
「城邑所聚落,人物反无几」城邑聚落之中,杰出人物反而没几个,以人物稀少与山川雄伟对比。
「吾尝思其然,未尝不愤悱」我曾思考其中原因,未尝不愤慨扼腕,写内心的不平。
「秀气钟泄处,名德当烨炜」秀美之气凝聚发泄之处,名德本当辉煌灿烂,写山川当出贤人。
「乃为仙佛庐,土木俨神鬼」竟然成了仙佛的庐舍,土木建造庄严如神鬼,写寺观占据名山。
「其教又皆幻,其徒且不韪」其教又都是虚幻的,其徒众也是不正当的,批判佛道之教。
「无非索民财,聚食类蝼螘」无非是搜刮百姓的财物,聚在一起进食如同蝼蚁,批判寺观聚敛。
「盖本僭窃者,盗名恣蛇虺」本是僭越窃取之人,盗取名义恣行蛇虺之毒,追溯寺观之害的根源。
「徒欲觊冥福,缔建罄箱篚」徒然觊觎冥间之福,缔建寺观耗尽了箱篚,写民财之耗。
「柰何习俗惯,后世尤亹亹」奈何习俗已成惯常,后世愈加勤勉不倦地沿袭,批评积习难改。
「君登雪峰寺,逸览应一唏」你登临雪峰寺,逸览之时应有一番慨叹,寄望友人。
「水石固清激,草木必芳菲」水石固然清冽激荡,草木必然芬芳菲然,写雪峰的自然之美。
「岂不念古道,胸次增礧磈」岂能不念及古道,胸中增加磊块不平之气,写内心的激愤。
「闻有记与诗,寄与定瑰玮」听说有行记与诗,寄来的必定瑰丽奇伟,以期望收束。
艺术手法
一是山川与人物的对比。名山磅礴而人物无几,秀气当出贤德却为寺观所占,对比强烈。二是排比议论的力度。
「其教又皆幻,其徒且不韪」「无非索民财,聚食类蝼螘」层层递进,批判犀利。三是蛇虺之喻。
「盗名恣蛇虺」以蛇虺喻寺观之害,比喻毒辣。四是以礧磈写愤。
「胸次增礧磈」以磊块喻胸中不平之气,形象有力。五是以瑰玮收束。
「寄与定瑰玮」以对友人文采的期许收束,格调高远。
总体评价
此诗拟欧阳修体以议论为主,批判南方名山为寺观占据、搜刮民财之害。
「其教又皆幻,其徒且不韪」与「无非索民财,聚食类蝼螘」的批判犀利有力,「胸次增礧磈」写出了愤慨之深。全诗格调峻急,议论畅达,有欧阳修古文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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