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赵四行卷
宋 · 韩淲
译文
淡泊梅都官,苦硬孟东野。
淡泊的是梅都官的诗风,苦硬的是孟东野的诗格。
韩欧舒而明,徐吕平而雅。
韩愈欧阳修的诗文舒展而明快,徐铉吕本中的诗文平和而雅正。
健阔到应刘,高深望屈贾。
雄健开阔可追及应玚刘桢,高深远大可仰望屈原贾谊。
章泉有斯人,身寄玉山下。
章泉有这样的人才,身寄居在玉山之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赵四行卷作评,以极简的笔墨勾勒宋代诗学谱系。从梅尧臣的淡泊到孟郊的苦硬,从韩愈欧阳修的舒明到徐铉吕本中的平雅,从应玚刘桢的健阔到屈原贾谊的高深,末以章泉斯人收束——此人兼具诸家之长。
逐句解读
「淡泊梅都官,苦硬孟东野」——淡泊的是梅都官梅尧臣,苦硬的是孟东野孟郊。以两个形容词概括两家诗风——梅之淡泊与孟之苦硬,一温一厉。
「韩欧舒而明,徐吕平而雅」——韩愈和欧阳修舒展而明朗,徐铉和吕本中平稳而雅正。两对诗人——韩欧之舒明是阳刚之美,徐吕之平雅是阴柔之美。
「健阔到应刘,高深望屈贾」——健壮阔大到应玚刘桢,高远深奥仰望屈原贾谊。
「应刘」指建安七子中的应玚刘桢——建安风骨的健阔;
「屈贾」指屈原贾谊——楚辞的高深。
「章泉有斯人,身寄玉山下」——章泉有这样的人,寄身在玉山之下。收束——此人所居之地,兼具诸家诗风之长。
艺术手法
此诗以品评为诗——每句都是对一位或两位诗人的精炼评价。
「淡泊」「苦硬」「舒明」「平雅」「健阔」「高深」,六个形容词涵盖了诗歌风格的各个面向。这种以一字或两字概括一家诗风的手法,是宋代诗话的典型笔法,而韩淲将其化为诗句,更加凝练有力。末句「身寄玉山下」以地理收束——从诗学谱系回到具体的人,将抽象的评价落实到具体的个体。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用诗写成的诗学简史,从梅尧臣到屈原,从淡泊到高深,六对诗人十二种风格,被诗人用二十字概括殆尽。这种极简的诗学批评虽然不能展开论述,但每个关键词都极为精准——淡泊、苦硬、舒明、平雅、健阔、高深,六个词足以唤起对每家诗风的完整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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