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子寿入吴改秩
宋 · 韩淲
译文
昔也寿皇时,盖以战而守。
从前寿皇的时候,是以战来守卫。
强敌难得志,和书驿使走。
强敌难得逞其志,和议之书由驿使急传。
持循四十年,罔敢为戎首。
遵循此道四十年,无人敢做挑起战争的首恶。
世道倏升降,甲兵忽在手。
世道忽然升降变化,甲兵忽然握在手中。
轻举将畧疎,彼彊反归咎。
轻举妄动则将略疏陋,敌方反而将罪过归于我方。
遂令北伐篇,小大皆灭口。
于是使得北伐之事,大小人物都被灭口。
不惮累金缯,祇愿和好久。
不怕耗费金帛,只愿和好长久。
庙算属仁贤,尊事贵黄耈。
庙算之权属于仁贤之人,尊奉之事贵在老成之臣。
祖宗缔创深,施泽等高厚。
祖宗创下的基业深厚,施予的恩泽等同高厚。
朝班上青琐,忧国合细剖。
朝班之上在青琐门前,忧国之心应当细细剖析。
行行远家林,寒露湿芜柳。
行行远离家乡的树林,寒露打湿了荒芜的柳树。
无恶夸毗儿,无哂拓落叟。
不要厌恶阿谀逢迎之人,不要嘲笑落拓的老人。
何须莫吟诗,何须力饮酒。
何必不吟诗呢,何必拼命饮酒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子寿入吴改秩之作。诗从寿皇(宋孝宗)时代以战守国的方略写起,批评后来轻举妄动的北伐与屈辱的和议,寄望新任者能以仁贤治国、以黄耈为尊,末以「何须莫吟诗,何须力饮酒」的旷达收束,写出了对国事的忧愤与个人的无奈。
逐句解读
「昔也寿皇时,盖以战而守」从前寿皇的时候,是以战来守卫,写孝宗时代的国防方略。
「强敌难得志,和书驿使走」强敌难得逞其志,和议之书由驿使急传,写敌我之势。
「持循四十年,罔敢为戎首」遵循此道四十年,无人敢做挑起战争的首恶,写维持和平。
「世道倏升降,甲兵忽在手」世道忽然升降变化,甲兵忽然握在手中,写局势的骤变。
「轻举将畧疎,彼彊反归咎」轻举妄动则将略疏陋,敌方反而将罪过归于我方,批评轻率的北伐。
「遂令北伐篇,小大皆灭口」于是使得北伐之事,大小人物都被灭口,写北伐失败的惨痛。
「不惮累金惮累金缯,祇愿和好久」不怕耗费金帛,只愿和好长久,写屈辱求和。
「庙算属仁贤,尊事贵黄耈」庙算之权属于仁贤之人,尊奉之事贵在老成之臣,寄望朝政。
「祖宗缔创深,施泽等高厚」祖宗创下的基业深厚,施予的恩泽等同高厚,写国本。
「朝班上青琐,忧国合细剖」朝班之上在青琐门前,忧国之心应当细细剖析,写为政之道。
「行行远家林,寒露湿芜柳」行行远离家乡的树林,寒露打湿了荒芜的柳树,写送别的秋景。
「无恶夸毗儿,无哂拓落叟」不要厌恶阿谀逢迎之人,不要嘲笑落拓的老人,写人世百态。
「何须莫吟诗,何须力饮酒」何必不吟诗呢,何必拼命饮酒呢,以旷达收束。
艺术手法
一是政治批评的深刻。全诗以大量篇幅批评北伐的轻率与和议的屈辱,批评深刻而有力。二是对比的尖锐。
「以战而守」与「轻举将略疏」对比,「持循四十年」与「甲兵忽在手」对比,写出政策失误的严重。三是用典的政治寓意。
「寿皇」指宋孝宗,以其时代的方略与后来的失误对比,含蓄有力。四是以「何须」的叠用收束。两「何须」以旷达之语消解忧愤,格调苍凉。
总体评价
此诗为韩淲最具政治深度的送别诗之一。诗中对南宋国防政策的批评尖锐而沉痛——「轻举将略疏,彼彊反归咎」「遂令北伐篇,小大皆灭口」,这些批评在今天读来仍觉警策。
「何须莫吟诗,何须力饮酒」以旷达收束,但旷达之下是无尽的忧愤。全诗格调沉郁,情感深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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