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冉云

宋 · 韩淲

译文

倚遍阑干弄花雨。

倚遍了栏杆,在花间细雨中徘徊。

卷珠帘、草迷芳树。

卷起珠帘,芳草掩映了花树。

山崦里、几许云烟来去。

山坳里,多少云烟来来去去。

画不就、人家院宇。

画也画不出那人家的院落。

社寒梁燕呢喃舞。

社日寒凉,梁上燕子呢喃飞舞。

小桃红、海棠初吐。

小桃红艳,海棠花刚刚吐蕊。

谁信道、午醉醒时情绪。

谁能相信,午醉醒来时的心绪。

闲整春衫自语。

闲来整理春衫自言自语。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韩淲冉冉云之作。词写暮春闲居的慵懒与怅惘,上片写倚阑看雨、卷帘见草树迷蒙、山间云烟来去、人家院落画不就的朦胧春景;下片写社寒梁燕呢喃、小桃海棠初吐的生机,以及午醉醒来无人可语的闲愁,终以整衫自语的动作写出孤寂无聊。

逐句解读
「倚遍阑干弄花雨」——倚遍了阑干,看花间细雨飘弄,写长时间伫立观赏的动作。

「卷珠帘、草迷芳树」——卷起珠帘,只见芳草迷蒙、花树掩映,暮春景色朦胧。

「山崦里、几许云烟来去」——山坳之中,几许云烟来来去去,写山间云雾变幻。

「画不就、人家院宇」——这景色画也画不出来,那人家的院落更难描摹,以画不就写景色的自然天成。

「社寒梁燕呢喃舞」——春社时节尚有寒意,梁上燕子呢喃飞舞,春意渐浓。

「小桃红、海棠初吐」——小桃已经泛红,海棠花刚刚吐蕊,写花事将盛。

「谁信道、午醉醒时情绪」——谁会相信,午醉醒来时那种说不出的情绪,以反问写闲愁无人理解。

「闲整春衫自语」——闲来整理春衫,自言自语,以动作写孤寂,极传神。

艺术手法
全词以「闲」字为眼,贯穿始终。

「倚遍」是闲,「卷珠帘」是闲,「闲整春衫自语」更是闲到极致——闲得无聊才倚阑、才卷帘、才整衫、才自语。上片以「画不就」三字写春景之美,不是画工无力,而是自然天成不可摹写,侧面写景的手法高妙。下片从自然之景转入人事之情:「谁信道」三字将前文的赏景闲情翻转为无人理解的孤独。

「午醉醒时情绪」是全词的情感内核——醉时忘忧,醒时愁来,这情绪连自己也说不清。结句「闲整春衫自语」以极细微的动作收束,不说愁而愁自在,是典型的以动作传情的手法,与李清照「起来慵整纤纤手」异曲同工。

总体评价
此词写暮春闲居之愁,以细腻的景物描写和传神的动作刻画见长。

「画不就」三字写景入妙,「闲整春衫自语」写情入微,一景一情,前后映照。韩淲不着一个愁字,而闲愁自见,手法含蓄而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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