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成
宋 · 韩淲
译文
闲多乏交游,生晚欠知友。
闲时多而缺少交游,出生晚而欠少知友。
栖迟强逢迎,汩没惮趋走。
栖迟中勉强逢迎,汩没里害怕奔走。
几年荒野外,已觉安井臼。
几年在荒野之外,已经觉得安于井臼之务。
一旦朝市间,时亦泥杯酒。
一旦到了朝市之中,有时也沉溺于杯酒。
纷纷夸毗儿,落落穷独叟。
纷纷扰扰的阿谀小人,落落寡合的穷困独居老翁。
由来事箪瓢,岂是厌升斗。
从来安于箪食瓢饮,哪里是厌恶升斗之禄?
湖波风泛莲,野岸日移柳。
湖波中风吹动莲花,野岸边日光移动柳影。
为问吴山头,何如楚溪口。
试问吴山的山头,比起楚溪的溪口如何?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偶成》,写闲居荒野与偶尔入城的对比。诗人自述闲多乏交游、生晚欠知友,荒野中已安于井臼,而一旦入朝市则泥于杯酒,纷纷夸毗与落落穷叟对比,末以吴山头与楚溪口的问句收束。
逐句解读
「闲多乏交游,生晚欠知友」——闲时多而缺少交游,出生晚而欠少知友。孤独——闲而无人交游,晚而无知友相伴。
「栖迟强逢迎,汩没惮趋走」——栖迟中勉强逢迎,汩没里害怕奔走。
「栖迟」指游息,「汩没」指沉沦——不愿逢迎又害怕奔波,是进退两难。
「几年荒野外,已觉安井臼」——几年在荒野之外,已经觉得安于井臼之务。安于荒野——已习惯田园生活,汲水捣米也不觉苦。
「一旦朝市间,时亦泥杯酒」——一旦到了朝市之中,有时也沉溺于杯酒。入城之困——偶尔入城却被酒所困,说明与朝市的不适应。
「纷纷夸毗儿,落落穷独叟」——纷纷扰扰的阿谀小人,落落寡合的穷困独居老翁。对比——夸毗者众而穷叟独,是两种人生的对立。
「由来事箪瓢,岂是厌升斗」——从来安于箪食瓢饮,哪里是厌恶升斗之禄?解释——不是讨厌做官而是习惯了简朴生活。
「湖波风泛莲,野岸日移柳」——湖波中风吹动莲花,野岸边日光移动柳影。写景——湖莲风动与野岸柳移,是荒野之美的两个画面。
「为问吴山头,何如楚溪口」——试问吴山的山头,比起楚溪的溪口如何?以问收束——城中吴山与乡间楚溪,哪个更好?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为核心——闲与忙、荒野与朝市、夸毗与穷叟、箪瓢与升斗、吴山与楚溪。
「几年荒野外,已觉安井臼」的「已觉」写出时间的作用——不是一开始就习惯而是几年后才适应,这种渐进的真实比一味的达观更可信。
「一旦朝市间,时亦泥杯酒」写出不适应——入城就被酒困,说明身心已属于荒野。
「纷纷夸毗儿,落落穷独叟」以对仗写出人群的分类——夸毗者如蝇而穷叟如鹤。末句「为问吴山头,何如楚溪口」以比较收束——不言高下而高下自见。
总体评价
此诗以偶成的笔调写出了荒野与朝市的深刻对比。最妙在「一旦朝市间,时亦泥杯酒」——不是朝市不好而是身心已不属于那里,偶入便不适应。末以问句收束——不直接回答而让读者自判,是最含蓄的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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