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礼侍石林
宋 · 韩淲
译文
磊磈着胸次,婆娑寄嶙峋。
磊落奇崛之气盘踞胸中,婆娑之态寄托于嶙峋的奇石。
客来亦置酒,相与悦老身。
客人来了也摆上酒,一同愉悦老迈的身躯。
晴风吹岷峨,浩荡无边春。
晴风吹拂岷山峨眉,浩荡无边都是春色。
巴江下吴波,软红生帽尘。
巴江之水流向吴地波涛,都市的软红尘土沾上帽尘。
回头山房染,石也诚可人。
回头再看染色的山房,石头确实令人喜爱。
不知几千人,造化此一真。
不知经过了多少人的手,造化之工凝结为这一片真趣。
只恐断取去,补天费精神。
只怕被人截取而去,补天也要耗费精神。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礼侍石林题咏。石林为叶梦得之号,此处指李礼侍家中的奇石林。诗以赏石为线索,由石之嶙峋联想到造化之奇,末以女娲补天之典收束,表达了奇石不应为世所用的感慨。
逐句解读
「磊磈着胸次,婆娑寄嶙峋」磊落奇崛之气盘踞胸中,婆娑之态寄托于嶙峋的奇石,磊磈即磊块,指胸中郁结之气,以石之嶙峋写人之襟怀。
「客来亦置酒,相与悦老身」客人来了也摆上酒,一同愉悦老迈的身躯,写出赏石饮酒的闲适生活。
「晴风吹岷峨,浩荡无边春」晴风吹拂岷山峨眉,浩荡无边都是春色,将视线从石林推向远方的巴蜀山川。
「巴江下吴波,软红生帽尘」巴江之水流向吴地的波涛,都市的软红尘土沾上帽子的尘灰,写从巴蜀到江南的迁徙。
「回头山房染,石也诚可人」回头再看染色的山房,石头确实令人喜爱,回到赏石主题。
「不知几千人,造化此一真」不知经过了多少人的手,造化之工凝结为这一片真趣,赞叹石之天然。
「只恐断取去,补天费精神」只怕被人截取而去,补天也要耗费精神,以女娲补天之典收束,暗示奇石之妙在于天然自在,不宜移用。
艺术手法
一是以石喻人的手法。首句「磊磈着胸次」以石的磊落写人的胸怀,石与人合一,意象浑融。二是空间的阔大与细小的对比。
「晴风吹岷峨」视野极为开阔,而石林不过庭院之物,大小之间形成张力。三是用典的巧妙。末句「补天」之典既赞石之美,又暗示天然之美不宜为世所用,一典双义。四是节奏的起伏。全诗由赏石、饮酒的闲适,到岷峨、巴江的壮阔,再回到山房石林,节奏跌宕有致。
总体评价
此诗以石林为题,却不拘于咏石,而是从石之嶙峋写出人之胸怀,从庭院之物推及天地之造化。韩淲善于在小题材中见大格局,末句「只恐断取去,补天费精神」以女娲补天之典收束,将奇石的审美价值提升到哲学高度,寓意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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