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鬲次韵成季

宋 · 韩淲

译文

俗物败人意,浅陋欲曷澣。

俗物败坏了人的心意,浅陋想要如何洗涤?

吾行半天下,绵邈岁月嬾。

我行走了大半个天下,绵邈的岁月里懒散了。

空空持一身,贸贸着两眼。

空空地守着一身,茫然地睁着两只眼睛。

心知瑚琏珍,黄流在中瓒。

心里知道瑚琏的珍贵,黄流盛在中瓒之中。

良玉岂易逢,金铸得亦罕。

良玉哪里容易遇到?金铸的器物得到也很罕见。

孰谓山之幽,因仍对茶椀。

谁说山中幽深?依然是面对茶碗。

彼鬲乃尔奇,奚待识者断。

那件古鬲竟如此奇特,何必等待识者来评判?

荡扫盆盎空,俨雅古风满。

扫荡清空盆盎之后,俨雅的古风便充盈满室。

文篆异代远,姑以耳目限。

文篆离异代已经很远,姑且以耳目之所及为限。

天大寰海波,窥测笑蠡管。

天大而寰海波涛,用管窥测真是可笑。

传观用燎沉,留连为之款。

传阅观赏时焚烧沉香,留连其中而殷勤款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古鬲次韵成季,以古鬲(古代铜器)为题写对古物的赏鉴。俗物败人意而浅陋欲曷浣,吾行半天下而绵邈岁月懒,空空持一身而贸贸着两眼,心知瑚琏珍而黄流在中瓒,良玉岂易逢而金铸得亦罕,孰谓山之幽而因仍对茶碗,彼鬲乃尔奇而奚待识者断,荡扫盆盎空而俨雅古风满,文篆异代远而姑以耳目限,天大寰海波而窥测笑蠡管,传观用燎沉而留连为之款。

逐句解读
「俗物败人意,浅陋欲曷浣」——俗物败坏了人的心意,浅陋想要如何洗涤?厌俗——俗物败意而浅陋难洗。

「吾行半天下,绵邈岁月懒」——我行走了大半个天下,绵邈的岁月里懒散了。行路——走过半天下但岁月蹉跎。

「空空持一身,贸贸着两眼」——空空地守着一身,茫然地睁着两只眼睛。空虚——身空而眼茫,是行路后的空虚。

「心知瑚琏珍,黄流在中瓒」——心里知道瑚琏的珍贵,黄流盛在中瓒之中。瑚琏——瑚琏是宗庙之器,黄流是祭祀之酒,都是最珍贵的。

「良玉岂易逢,金铸得亦罕」——良玉哪里容易遇到?金铸的器物得到也很罕见。珍稀——好玉难得而金铸亦罕。

「孰谓山之幽,因仍对茶碗」——谁说山中幽深?依然是面对茶碗。山居——即使隐居山中,日常也不过是品茶赏器。

「彼鬲乃尔奇,奚待识者断」——那件古鬲竟如此奇特,何必等待识者来评判?古物——古鬲之奇不待识者鉴定便已见其美。

「荡扫盆盎空,俨雅古风满」——扫荡清空盆盎之后,俨雅的古风便充盈满室。古风——清空世俗之物后古风自然充盈。

「文篆异代远,姑以耳目限」——文篆离异代已经很远,姑且以耳目之所及为限。年代——古物的年代太远,只能以感官所能及者为限。

「天大寰海波,窥测笑蠡管」——天大而寰海波涛,用管窥测真是可笑。管窥——以蠡管窥天海是可笑的,人的认知太有限。

「传观用燎沉,留连为之款」——传阅观赏时焚烧沉香,留连其中而殷勤款待。赏鉴——焚香赏器是最雅的赏鉴方式。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古鬲为核心写对古物的赏鉴与对认知局限的反思。

「心知瑚琏珍,黄流在中瓒」以瑚琏与瓒写古物的珍贵——宗庙之器与祭祀之酒,是最高的品级。

「彼鬲乃尔奇,奚待识者断」以不待识者写直觉之美——美不需要专家鉴定。

「天大寰海波,窥测笑蠡管」以蠡管窥天的比喻写人的认知局限——面对天大海深,人的认知不过是以管窥天。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古鬲为引写对古物的赏鉴与对认知的反思。最妙在「天大寰海波,窥测笑蠡管」——面对无限的天地与历史,人的认知不过是以管窥天,这种自知之明比知识本身更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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