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昌甫 其二

宋 · 韩淲

译文

涧冷浮冰澌,深居坐堆灰。

涧水寒冷浮着冰块,深居简出坐在炉灰堆旁。

纷然自积雪,怀哉复怀哉。

纷纷扬扬地自己积雪,思念啊又思念。

儿女强解事,走蹈风雪里。

儿女勉强懂事,在风雪中跑跳玩耍。

那知病骨酸,常日懒起止。

哪知道病骨酸痛,平常日子就懒得起居。

幽忧底穷尽,抖擞时一拨。

幽深的忧愁到底有没有穷尽?偶尔抖擞精神拨开忧愁。

鸿飞声冥冥,本是淡生活。

鸿雁飞过声音冥冥远去,这本就是淡泊的生活。

山深已辟尘,雪中清人心。

深山已经远离尘嚣,雪中更能清涤人心。

飞鸟绝尚可,空花翳阴阴。

飞鸟绝迹尚且可以,空花遮蔽了阴暗。

寒更数历然,其如雪夜何。

寒冷的更漏声声清晰,雪夜又奈之何?

长言与短调,瑞峰清气多。

长篇的言辞与短促的调子,瑞峰的清气很多。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韵昌甫的第二首,写冬日深居积雪的幽冷生活。涧冷浮冰、深坐堆灰、病骨酸懒、幽忧无尽,但鸿飞冥冥暗示淡生活本该如此。山深辟尘、雪清人心,末以雪夜寒更中长言短调、瑞峰清气收束。

逐句解读
「涧冷浮冰澌,深居坐堆灰」——涧水寒冷浮着冰块,深居简出坐在炉灰堆旁。冬日之冷——涧水结冰,室内围炉而坐。

「纷然自积雪,怀哉复怀哉」——纷纷扬扬地自己积雪,思念啊又思念。积雪引发思念——「怀哉复怀哉」的反复写出思念的深重。

「儿女强解事,走蹈风雪里」——儿女勉强懂事,在风雪中跑跳玩耍。孩子不知冷——大人畏寒而小儿嬉戏,是冬日里的一点生机。

「那知病骨酸,常日懒起止」——哪知道病骨酸痛,平常日子就懒得起居。病中之人——与在风雪中嬉戏的儿女形成对比,病体连日常起居都懒。

「幽忧底穷尽,抖擞时一拨」——幽深的忧愁到底有没有穷尽?偶尔抖擞精神拨开忧愁。

「底穷尽」即何时尽——忧愁似无止境,偶尔振作。

「鸿飞声冥冥,本是淡生活」——鸿雁飞过声音冥冥远去,这本就是淡泊的生活。以鸿飞喻淡泊——鸿雁远飞不留声,淡生活本不需引人注目。

「山深已辟尘,雪中清人心」——深山已经远离尘嚣,雪中更能清涤人心。深山的好处——山深无尘而雪更清心。

「飞鸟绝尚可,空花翳阴阴」——飞鸟绝迹尚且可以,空花遮蔽了阴暗。

「飞鸟绝」化用柳宗元「千山鸟飞绝」——无人无鸟的空寂中尚有花影。

「寒更数历然,其如雪夜何」——寒冷的更漏声声清晰,雪夜又奈之何?雪夜难熬——更漏清晰而雪夜漫长,无可奈何。

「长言与短调,瑞峰清气多」——长篇的言辞与短促的调子,瑞峰的清气很多。以诗收束——在雪夜的清寒中,唯有长言短调的清气可伴。

艺术手法
此诗以幽冷为基调,意象几乎全是寒冷的——冰澌、堆灰、积雪、病骨、寒更、雪夜。

「儿女强解事,走蹈风雪里」以孩子的嬉戏反衬大人的病弱——一暖一寒、一动一静,对比鲜明。

「鸿飞声冥冥,本是淡生活」以鸿飞喻淡泊——声音远去而身影不留,淡生活就是不留痕迹。

「山深已辟尘,雪中清人心」是全诗的哲理核心——深山辟尘是物理的远离,雪清人心是精神的净化。末以「瑞峰清气多」收束——在幽冷中仍有清气,这是诗人对自我的安慰。

总体评价
此诗写冬日深居积雪的幽冷,是最寒冷的一首韩淲诗。从涧冰堆灰到病骨幽忧,从儿女嬉雪到鸿飞冥冥,从山深辟尘到雪夜寒更,冷到极处。

「本是淡生活」是全诗的精神支点——寒冷、病痛、孤独,这些都是淡生活的一部分,不是苦而是淡。末以瑞峰清气收束——在幽冷中仍有清气可采,是诗人不屈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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