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抱朴君同紫芝见过
宋 · 韩淲
译文
春来得新语,胜食斋房芝。
春天得到新的诗语,胜过食用斋房中的灵芝。
舌本久已强,便觉此意随。
舌头早已强硬,便觉得这意思随之而来。
三咽元和津,髣髴疑管窥。
三咽元和的津液,仿佛是管中窥豹。
是事夫如何,今古诚一时。
这些事究竟如何?古今确实都是一时的。
起搔种种发,抖擞酬酢之。
起身搔抓稀疏的白发,抖擞精神来酬答应酬。
楼西万山横,其中真吾诗。
楼西万山横亘,其中真正有我的诗意。
试断取一二,惨惨天四垂。
试着截取一二,天色惨惨四野低垂。
谁云泌之水,而可以乐饥。
谁说泌水可以乐饥?
但愿且吃饭,底用谈所知。
只希望暂且吃饭,何必要谈论所知?
彼哉长物尔,徒败人佳思。
那些不过是多余之物罢了,白白败坏人的佳思。
赏析
题解
此诗次韵抱朴君同紫芝见过,写春来新语的欣喜与诗思的苦涩。春来新语胜食斋房芝,舌本已强便觉此意随之,三咽元和津仿佛管窥,起搔种种发而抖擞酬酢,楼西万山横其中真吾诗,但愿吃饭不必谈所知,彼长物尔徒败人佳思。
逐句解读
「春来得新语,胜食斋房芝」——春天得到新的诗语,胜过食用斋房中的灵芝。新语之喜——新诗句比灵芝更珍贵。
「舌本久已强,便觉此意随」——舌头早已强硬,便觉得这意思随之而来。
「舌本强」指不善言辞——虽然不善言辞但诗意自来。
「三咽元和津,仿佛疑管窥」——三咽元和的津液,仿佛是管中窥豹。
「元和津」指道家修炼中的津液——品诗如修炼,只能管窥一二。
「是事夫如何,今古诚一时」——这些事究竟如何?古今确实都是一时的。古今——今古不过一时,是最达观的历史观。
「起搔种种发,抖擞酬酢之」——起身搔抓稀疏的白发,抖擞精神来酬答应酬。衰老——种种白发而仍要抖擞酬答,是老而不废的精神。
「楼西万山横,其中真吾诗」——楼西万山横亘,其中真正有我的诗意。山与诗——万山之中有真正的诗意,自然是最伟大的诗人。
「试断取一二,惨惨天四垂」——试着截取一二,天色惨惨四野低垂。取景——从万山中取一二景便觉天地惨淡。
「谁云泌之水,而可以乐饥」——谁说泌水可以乐饥?典出《诗经》——泌水不能真正解饥,诗歌也不能真正解决现实问题。
「但愿且吃饭,底用谈所知」——只希望暂且吃饭,何必要谈论所知?务实——吃饭比谈诗更实际。
「彼哉长物尔,徒败人佳思」——那些不过是多余之物罢了,白白败坏人的佳思。
「长物」指多余之物——诗歌之外的一切都是长物,妨碍好的诗思。
艺术手法
此诗以诗与现实的矛盾为主线。
「胜食斋房芝」以灵芝喻诗——新诗比灵丹妙药更珍贵,是对诗的最高评价。
「楼西万山横,其中真吾诗」以万山喻诗——山即诗、诗即山,自然是最伟大的诗人。
「谁云泌之水,而可以乐饥」以反问否定诗歌的实用性——诗不能充饥,是最清醒的自我认知。
「但愿且吃饭」的「但愿且」写出无奈——诗歌固然重要但饭还是要吃的,这种自嘲比自傲更可爱。末句「徒败人佳思」以长物喻一切干扰——多余之物妨碍好诗思,是对纯粹诗心的维护。
总体评价
此诗以新语之喜写诗思之苦,从春来新语的欣悦到万山真诗的发现,从泌水乐饥的质疑到吃饭为先的务实。最妙在「楼西万山横,其中真吾诗」——万山即诗,诗人从自然中找到真正的诗意。而「但愿且吃饭」的自嘲则让全诗不至于太过高蹈——诗很重要但饭也要吃,这种清醒的自嘲是最可爱的诗人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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