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前两日示秉
宋 · 韩淲
译文
雪风吹溪云,昼刻催岁律。
雪风吹动溪上云层,白昼的时光催促着岁序更替。
欢传颂椒花,饯岁欲何出。
人们欢传着颂椒花的祝福,饯岁之际又能拿出什么呢。
举头荒山庐,冰涧溜凄瑟。
抬头望去是荒山中的茅庐,冰涧流水声凄凉瑟缩。
两鬓已颠童,种种不满栉。
两鬓已经斑白如秃顶,头发稀疏不满一把梳子。
题舆得斯文,爱士欲黼黻。
得此斯文之人,爱惜士人想要加以修饰提拔。
团呼一樽酒,清言了人物。
团坐呼唤一樽酒,以清言品评人物。
四座各尽情,烛跋屡剪拂。
四座之人各自尽情畅谈,蜡烛燃尽多次剪拂烛芯。
如愚于席间,踸踔倍勃窣。
我在席间如同愚钝之人,踉踄不安倍觉局促。
授简而供令,古兴亦岂不。
授简供令参与酒令,古人的兴致难道不也是这样吗。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除夕前两日,示其子(或门人)秉。诗写岁末风雪、饯岁之思,又写宴席上的清言人物之论。诗人感叹自己两鬓已白,如愚在席间踸踔不安,但仍以古兴供令,表现了岁末感怀与文人之雅趣。
逐句解读
「雪风吹溪云,昼刻催岁律。」雪风吹动溪上云层,白昼的时光催促着岁序的更替。
「昼刻」指白昼的时间。
「欢传颂椒花,饯岁欲何出。」人们欢传着颂椒花的祝福,但饯岁之际又能拿出什么呢。
「颂椒花」为除夕风俗,以椒花颂祝新年。
「举头荒山庐,冰涧溜凄瑟。」抬头望去是荒山中的茅庐,冰涧里流水声凄凉瑟缩。
「两鬓已颠童,种种不满栉。」两鬓已经斑白如童颠,头发稀疏不满一把梳子。
「颠童」指秃顶,「种种」形容头发短少。
「题舆得斯文,爱士欲黼黻。」题舆得此斯文之人,爱惜士人想要加以修饰提拔。
「黼黻」本指礼服上的纹饰,引申为修饰辅佐。
「团呼一樽酒,清言了人物。」团坐呼唤一樽酒,以清言品评人物。
「四座各尽情,烛跋屡剪拂。」四座之人各自尽情畅谈,蜡烛燃尽多次剪拂烛芯。
「烛跋」指蜡烛燃尽。
「如愚于席间,踸踔倍勃窣。」我在席间如同愚钝之人,踉踄不安倍觉局促。
「踸踔」指行走不稳,「勃窣」指匍匐前行,形容不安之态。
「授简而供令,古兴亦岂不。」授简供令参与酒令,古人的兴致难道不也是这样吗。
艺术手法
1. 由景入情:从雪风冰涧的岁末之景,转入宴席的人物清言,景情交融。
2. 自嘲笔法:「如愚于席间」「踸踔倍勃窣」以自嘲的方式写出在热闹中的不自在,真实而幽默。
3. 细节描写:「烛跋屡剪拂」以剪烛的细节暗示夜深畅谈之久。
4. 古今对映:末句「古兴亦岂不」以古人自况,将当前的宴饮置于历史传统之中。
总体评价
此诗写岁末宴集,前半以风雪荒山写岁暮之悲,后半以清言酒令写文人之雅。
「如愚于席间」的自我定位耐人寻味——既在席间又觉不适,既是文人又不全然自在,这种矛盾的姿态比纯粹的旷达更为真实。全诗由悲转欢又归于惘然,情绪丰富而有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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