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十哥出旧藏书画
宋 · 韩淲
译文
因过竹院酒,共看竹院书。
因为路过竹院饮酒,一同看竹院所藏之书。
坐中半北客,南渡百年余。
坐中一半是北方来的客人,南渡已有一百多年。
叶大栀子肥,橘树正扶疎。
叶子肥大栀子花丰硕,橘树正枝叶扶疏。
云雷送风雨,微凉入衣裾。
云雷送来风雨,微微凉意透入衣襟。
谈谐各锋起,才气色敷腴。
谈笑谐趣各显锋芒,才气在脸色上丰腴外露。
道古不如今,抱德或若愚。
说古道今不如当今,怀抱德行或许看似愚钝。
洗琖勿促迫,开襟且须臾。
洗酒杯不要急迫,敞开衣襟且享受片刻。
达人要领会,兴逸奚可辜。
达人需要领会此意,闲逸之兴怎能辜负?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晁十哥出旧藏书画共赏的场景。竹院中饮酒看书,南渡百年后的北客南居,栀子肥大橘树扶疏的夏景中,众人谈谐锋起、才气敷腴,在「道古不如今」的感慨中以「兴逸奚可辜」的达观收束。
逐句解读
「因过竹院酒,共看竹院书」——因为路过竹院饮酒,一同看竹院所藏之书。酒与书——文人聚会的两大元素,竹院是清雅之所。
「坐中半北客,南渡百年余」——坐中一半是北方来的客人,南渡已有一百多年。写时代背景——靖康之变后南渡已百年,北客南居已成常态。
「叶大栀子肥,橘树正扶疎」——叶子肥大栀子花丰硕,橘树正枝叶扶疏。写夏景——栀子肥、橘树茂,是南方特有的丰饶。
「云雷送风雨,微凉入衣裾」——云雷送来风雨,微微凉意透入衣襟。夏日的风雨——雷阵雨带来清凉,是南方夏日的典型天气。
「谈谐各锋起,才气色敷腴」——谈笑谐趣各显锋芒,才气在脸色上丰腴外露。写聚会的热烈——众人谈笑风生,才气纵横。
「道古不如今,抱德或若愚」——说古道今不如当今,怀抱德行或许看似愚钝。感慨——道虽古而世已今,抱德者反似愚人。
「洗琖勿促迫,开襟且须臾」——洗酒杯不要急迫,敞开衣襟且享受片刻。劝酒——不必匆忙,开襟畅饮,珍惜当下。
「达人要领会,兴逸奚可辜」——达人需要领会此意,闲逸之兴怎能辜负?收束——领会当下的快乐,不要辜负逸兴。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为主,穿插写景与议论。
「坐中半北客,南渡百年余」以平淡的陈述写出了深刻的时代感——南渡百年,故国之思已被时间淡化,但北客的身份仍在。
「叶大栀子肥」的「肥」字极妙——栀子花不仅大而且丰腴,写出了南方的富庶。
「道古不如今,抱德或若愚」以议论穿插——抱德之人反似愚钝,是对现实最无奈的评判。末句「兴逸奚可辜」以反问收束——与其忧虑抱德之难,不如珍惜眼前的逸兴。
总体评价
此诗写一次文人雅集,从酒书之赏到南渡之感,从栀子橘树的南国风物到谈谐才气的热烈氛围,最终以「兴逸奚可辜」的达观收束。全诗不做伤感——南渡百年已无需再悲,抱德若愚也无须再叹,当下有酒有书有友有兴,便当珍惜。这种活在当下的达观,比沉湎于古道的忧伤更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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