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七日终夜大雷震雨如倾注风败吾藩篱拔吾庭树
宋 · 韩淲
译文
晴明天气佳,草木浮光𪸩。
晴朗的天气本为佳美,草木浮现出光泽。
珍禽各翔语,群花竞芳菲。
珍奇的禽鸟各自飞翔鸣叫,群花争相吐露芬芳。
人情春和时,怡游类忘归。
人在春和景明之时,欢游常常忘归。
常阳一以亢,旱甚翻歔欷。
但连日太阳亢盛,旱情严重反而令人叹息。
赤地至千里,焉有不年饥。
赤地千里,哪里能不遭遇饥荒。
家家望云霓,想像阴雨霏。
家家户户都在盼望云霓,想像着阴雨霏霏的景象。
狂飚震雷吼,连夕恐非机。
狂风震雷怒吼,连日的暴雨恐怕并非恰当的时机。
溪涨桥已解,拍岸欲平矶。
溪水暴涨桥梁已断,水浪拍岸将要淹没石矶。
所幸蛙黾尔,跳噪皆轻肥。
所幸只有蛙类,蹦跳鸣叫都肥壮轻快。
居民其奈何,泥淖生理微。
居民又能怎么办呢,泥泞之中生计微薄。
意欲问彼苍,何日生清晖。
想要质问苍天,什么时候才能生出清朗的日光。
由来此阴阳,岁事中和希。
从来这阴阳之气,岁事之中中和之态实在稀少。
今年积秋热,焦熬在郊圻。
今年积攒了秋季的热气,郊野一片焦熬。
既雨复苦风,拔树败墙围。
雨后又苦于大风,拔起树木毁坏围墙。
后土无干处,眇予将畴依。
大地上已无干燥之处,渺小的我将依靠谁呢。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八月初七日大雷震雨之灾。先写旱灾之苦——常阳亢旱、赤地千里,家家望雨;再写暴雨之害——狂风拔树、洪水拍岸,百姓陷入泥淖。诗人质问苍天,感叹阴阳失调,旱涝交替,百姓何以为生。
逐句解读
「晴明天气佳,草木浮光𪸩。」晴朗的天气本为佳美,草木浮现光泽。
「珍禽各翔语,群花竞芳菲。」珍奇的禽鸟各自飞翔鸣叫,群花争相吐露芬芳。
「人情春和时,怡游类忘归。」人在春和景明之时,欢游常常忘归。
「常阳一以亢,旱甚翻歔欷。」但连日太阳亢盛,旱情严重反而令人叹息。
「歔欷」即叹息。
「赤地至千里,焉有不年饥。」赤地千里,哪里能不遭遇饥荒。
「家家望云霓,想像阴雨霏。」家家户户都在盼望云霓,想像着阴雨霏霏的景象。
「狂飚震雷吼,连夕恐非机。」狂风震雷怒吼,连日的暴雨恐怕不是合适的时机。
「溪涨桥已解,拍岸欲平矶。」溪水暴涨桥梁已断,水浪拍岸将要淹没石矶。
「所幸蛙黾尔,跳噪皆轻肥。」所幸只有蛙类,蹦跳鸣叫都肥壮轻快。
「居民其奈何,泥淖生理微。」居民又能怎么办呢,泥泞之中生计微薄。
「意欲问彼苍,何日生清晖。」想要质问苍天,什么时候才能生出清朗的日光。
「由来此阴阳,岁事中和希。」从来这阴阳之气,岁事之中中和之态实为稀少。
「今年积秋热,焦熬在郊圻。」今年积攒了秋季的热气,郊野一片焦熬。
「既雨复苦风,拔树败墙围。」雨后又苦于大风,拔起树木毁坏围墙。
「后土无干处,眇予将畴依。」大地上已无干燥之处,渺小的我将依靠谁呢。
艺术手法
1. 对比手法:前半写晴好之景与亢旱之苦对比,后半写望雨之切与暴雨之灾对比,旱涝两害的转换极具戏剧性。
2. 现实关怀:「赤地至千里」「居民其奈何」直接关注民生疾苦,体现了诗人的社会担当。
3. 以蛙写人:「蛙黾尔,跳噪皆轻肥」——蛙类因雨而肥,人却因雨而困,以蛙的轻快反衬人的困顿。
4. 质问苍天:「何日生清晖」以质问收束,将自然灾害上升为对天道的追问。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关心民瘼的现实主义力作。从旱灾到涝灾,从盼雨到怨雨,写出了自然灾害对百姓的双重打击。
「所幸蛙黾尔,跳噪皆轻肥」是全诗最辛辣的一笔——蛙类因雨而欢跃肥壮,人却因雨而困顿微薄。这种以物衬人的手法,含蓄而有力。全诗篇幅较长而结构完整,从写景到叙事到议论,层层推进,是一首兼具文学性与社会关怀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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