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明师
宋 · 郭印
译文
四民不相夺,事业勤且专。
四民各守本业不相侵夺,事业勤勉而专一。
所适既多歧,乃为异物迁。
所适之路既然多歧,便被外物所迁变。
初心转错乱,故步成跰𫏋。
初心转为错乱,旧步成了踉跄不稳。
一纵不可收,有如解缆船。
一旦放纵便不可收束,如同解缆的船只。
而况佛之徒,辞家童其颠。
何况佛门弟子,辞别家庭削发为僧。
耕杼两不知,萧条香火缘。
耕织之事两不知道,只有萧条的香火之缘。
胡为反自弃,舍已芸人田。
为何反而自我放弃,舍弃自己的田去耕耘别人的田。
笔墨残画永,词章夺春妍。
笔墨消磨了漫长的白昼,词章夺去了春日的明媚。
持此谒豪贵,往往求知怜。
拿着这些去拜谒权贵,往往求取知音与怜惜。
大事殊未明,口张鼻撩天。
了脱生死的大事完全不明白,却口张鼻翘傲慢朝天。
不见汤休辈,才名举世传。
不见汤休之辈,才华名声传遍天下。
形化心亦尔,抱病归黄泉。
形体消亡心也如此,抱病归于黄泉。
汝质本浑金,未逢妙手镌。
你的资质本如浑金,只是未逢妙手雕刻。
好名一以误,沈溺在诗篇。
好名之心一旦误入,便沉溺在诗篇之中。
毫厘失千里,萍梗空十年。
毫厘之差失之千里,如浮萍般空度十年。
吾言虽屡苦,掉首终弗然。
我的话虽然屡次苦劝,你掉头始终不以为然。
迩来心孔开,旧学都弃捐。
近来心窍忽然开通,旧学全部抛弃。
青山决栖隐,求师觅安禅。
决心到青山中栖隐,求师觅法安于禅修。
闻之喜且疑,此志谅能坚。
听了又喜又疑,这志向想必能坚定。
行矣无所赠,短章当缗钱。
去吧没有什么可赠,这篇短诗权当缗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赠明师而作。诗中批评僧人不好好修行反而沉溺于诗文、奔走权贵之门的乱象,赞许明师最终弃文学禅、归隐青山的觉悟。全诗以议论为主,是对当时佛门风气的严厉批评。
逐句解读
「四民不相夺,事业勤且专」——四民各守本业不相侵夺,事业勤勉而专一。
「所适既多歧,乃为异物迁」——所适之路既然多歧,便被外物所迁变。
「初心转错乱,故步成跰𫏋」——初心转为错乱,旧步成了踉跄,写迷失本心。
「一纵不可收,有如解缆船」——一旦放纵便不可收束,如同解缆的船。
「而况佛之徒,辞家童其颠」——何况佛门弟子,辞别家庭削发为僧。
「耕杼两不知,萧条香火缘」——耕织之事两不知道,只有萧条的香火之缘。
「胡为反自弃,舍已芸人田」——为何反而自我放弃,舍弃自己的田去耕耘别人的田,化用论语之典。
「笔墨残画永,词章夺春妍」——笔墨消磨了永昼,词章夺去了春日的明媚。
「持此谒豪贵,往往求知怜」——拿着这些去拜谒权贵,往往求取知音与怜惜。
「大事殊未明,口张鼻撩天」——大事(了脱生死)完全不明白,却口张鼻翘朝天,讽刺其傲慢无知。
「不见汤休辈,才名举世传」——不见汤休(僧慧休)之辈,才名传遍天下。
「形化心亦尔,抱病归黄泉」——形体消亡心也如此,抱病归于黄泉,批判才僧虽有名终不免一死。
「汝质本浑金,未逢妙手镌」——你的资质本如浑金,只是未逢妙手雕刻。
「好名一以误,沈溺在诗篇」——好名之心一旦误入,便沉溺在诗篇之中。
「毫厘失千里,萍梗空十年」——毫厘之差失之千里,如浮萍般空度十年。
「吾言虽屡苦,掉首终弗然」——我的话虽然屡次苦劝,你掉头始终不以为然。
「迩来心孔开,旧学都弃捐」——近来心窍忽然开通,旧学全部抛弃。
「青山决栖隐,求师觅安禅」——决心到青山中栖隐,求师觅法安于禅修。
「闻之喜且疑,此志谅能坚」——听了又喜又疑,这志向想必能坚定。
「行矣无所赠,短章当缗钱」——去吧没有什么可赠,这篇短诗权当缗钱。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议论为主,层层推进:先论四民各守本业,再论佛徒当守僧规,再批弃本逐末的才僧,最后赞明师的觉悟。一纵不可收有如解缆船以船喻放纵,生动贴切。口张鼻撩天以夸张写傲慢之态,讽刺辛辣。毫厘失千里萍梗空十年以空间与时间的双重比喻写偏离之远与虚度之久,对仗工整。汝质本浑金未逢妙手镌以浑金比喻资质,含蓄寄望。
总体评价
此诗是郭印以诗议佛门风气的代表作,对当时僧人沉溺诗文、奔走权贵的现象进行了严厉批评。诗中既有尖锐的讽刺,也有善意的劝勉,更对明师最终觉悟归隐表示欣慰。全诗说理透辟,情感真挚,体现了郭印对佛门纯正风气的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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