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苏庆嗣睡乐轩

宋 · 郭印

译文

六凿森剑戟,一枕寄华胥。

六情纷扰如同剑戟森森,一枕安眠寄托于华胥梦境。

觉梦既殊辙,睡兮真乐欤。

醒与梦既然截然不同,那么睡觉才是真正的快乐吧。

达人蕴大观,方寸包太虚。

达观之人胸怀宏大的视野,方寸之间包容着太虚。

忧乐两不知,寤寐常如如。

忧愁与快乐两者都不觉知,醒着睡着常常保持在如如不动的境界。

昔也蝶栩栩,今焉周蘧蘧。

昔日庄周化蝶栩栩飞舞,如今周公梦醒蘧蘧而觉。

而于我法中,无欠亦无余。

而在我佛法之中,没有欠缺也没有多余。

以睡为乐耶,不睡宁悲渠。

把睡觉当作快乐吗,不睡觉又怎会为此悲伤。

然则此轩名,无乃滞一隅。

那么这间轩的名字,恐怕是局限于一隅了。

苏子笑而应,斯岂真吾居。

苏子笑着回答道,这哪里是我真正的居所。

飘流阅世故,早识心地初。

飘泊流离阅尽了世事变故,早已认识到心地的本源。

今古一偃仰,天地一蘧庐。

古今不过是一俯一仰之间,天地不过是一间旅舍。

揭名聊尔耳,至言恐惊愚。

挂个名字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说出至理真言恐怕会惊吓到愚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苏庆嗣睡乐轩之作。诗中以觉梦殊辙的哲学辨析为起点,阐述达人方寸包太虚、忧乐两不知、寤寐常如如的悟境,以庄周梦蝶、蘧蘧然的典故论证睡与觉的非对立性,揭名聊尔耳至言恐惊愚作结。

逐句解读
「六凿森剑戟,一枕寄华胥」——六凿如剑戟森然,一枕之间寄托华胥之梦。

「觉梦既殊辙,睡兮真乐欤」——觉与梦既然殊途,睡觉是真乐吗?
「达人蕴大观,方寸包太虚」——达人蕴涵大观,方寸之间包容太虚。

「忧乐两不知,寤寐常如如」——忧乐两者都不知,寤寐之间常如如不动。

「昔也蝶栩栩,今焉周蘧蘧」——昔时如蝶栩栩飞舞,今时如庄周蘧蘧然醒。

「而于我法中,无欠亦无余」——而在我法之中,无欠缺也无多余。

「以睡为乐耶,不睡宁悲渠」——以睡为乐吗?不睡难道悲它吗?
「然则此轩名,无乃滞一隅」——然而此轩之名,不是滞于一隅了吗?
「苏子笑而应,斯岂真吾居」——苏子笑着回应,这难道真是我的居所?
「飘流阅世故,早识心地初」——飘流中阅历世故,早已识得心地之初。

「今古一偃仰,天地一蘧庐」——古今不过一偃仰,天地不过一蘧庐。

「揭名聊尔耳,至言恐惊愚」——揭名不过是随口罢了,至言恐怕惊吓愚人。

艺术手法
全诗以庄周梦蝶的哲学为核心。六凿森剑戟一枕寄华胥以剑戟之纷扰与华胥之梦乡对比,鲜明有力。方寸包太虚以方寸之微包容太虚之大,极具禅意。忧乐两不知寤寐常如如以如如不动写悟境之恒定。今古一偃仰天地一蘧庐以偃仰与蘧庐写古今天地不过一瞬一室,气象宏远。揭名聊尔耳至言恐惊愚以自嘲收束,含蓄而超脱。

总体评价
此诗以觉梦之辨为核心,阐述睡与觉非对立的哲学。方寸包太虚一语以方寸之微写太虚之广,是全诗的灵魂。今古一偃仰天地一蘧庐以天地为一蘧庐,将个体之睡上升为宇宙之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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