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斋

宋 · 郭印

译文

我本丘壑姿,脱巾为谋食。

我本有山林丘壑的资质,脱去头巾出来谋生。

随牒几推迁,铜章领岩邑。

随公文几次调迁,拿着铜印治理偏僻的县城。

初期窃余闲,焚香弄书册。

最初期望偷得一些闲暇,焚香翻阅书册。

文法何苦多,日力不暇给。

法令条文何必如此繁多,每日精力不够应付。

讼纸秋叶翻,使符星火急。

诉讼文书如秋叶翻飞,使者的符令急如星火。

自怜拙追科,难复济繁剧。

自怜拙于催征赋税,难以再应付繁重的事务。

秋毫殊未试,直道聊抆拭。

微小的才能尚未试用,只能以正直之道聊作擦拭。

白眼已纷纷,丹心犹汲汲。

遭人白眼已经纷纷而来,赤诚之心仍然急切不懈。

要令四万家,实惠涓尘及。

要让四万户百姓,得到哪怕涓滴尘微的实惠。

怒骂奚足云,此意天应识。

怒骂之词何足挂齿,这份心意上天应该知晓。

西斋靓且深,于焉少游息。

西斋幽静且深邃,在此稍作游息。

幽独谁相对,古壁苍崖立。

幽居独处与谁相对,只有古壁苍崖矗立。

高人喜过从,玄论挥八极。

高人喜欢来访交往,谈论玄理挥洒到八方极远之处。

世情一笑休,欲语不如默。

世间情态一笑罢了,想要言语不如沉默。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山斋之作。诗中写身为县令却文法繁杂、讼纸如秋叶、使符如火急的困顿,以及直道而行的坚持和惠民的初衷。末以山斋的幽静与高人玄论为慰藉,以欲语不如默收束。

逐句解读
「我本丘壑姿,脱巾为谋食」——我本有丘壑之姿,脱去头巾只为谋食。

「随牒几推迁,铜章领岩邑」——随牒几次推迁,铜章领着山岩之邑。

「初期窃余闲,焚香弄书册」——起初指望偷些闲暇,焚香翻弄书册。

「文法何苦多,日力不暇给」——文法何苦如此之多,日力不够使用。

「讼纸秋叶翻,使符星火急」——讼纸如秋叶翻飞,使符如星火紧急。

「自怜拙追科,难复济繁剧」——自怜拙于追科催税,难以再应付繁剧之务。

「秋毫殊未试,直道聊抆拭」——秋毫之善未曾施展,直道聊且拭亮。

「白眼已纷纷,丹心犹汲汲」——白眼已经纷纷而来,丹心仍然汲汲不已。

「要令四万家,实惠涓尘及」——要让四万户人家,实惠如涓尘般到达。

「怒骂奚足云,此意天应识」——怒骂何足道哉,此意上天应能识得。

「西斋靓且深,于焉少游息」——西斋幽深洁净,在此稍作游息。

「幽独谁相对,古壁苍崖立」——幽独之中谁与相对?古壁如苍崖般耸立。

「高人喜过从,玄论挥八极」——高人喜欢过从往来,玄论挥洒至八极。

「世情一笑休,欲语不如默」——世情一笑而已,想说话不如沉默。

艺术手法
全诗以仕途困顿与内心坚守的张力为核心。讼纸秋叶翻使符星火急以秋叶比喻讼纸之多,以星火比喻使符之急,生动刻画官场之忙。白眼已纷纷丹心犹汲汲以白眼与丹心的对比写外患与内守。要令四万家实惠涓尘及以涓尘写惠政之微薄而真诚。世情一笑休欲语不如默以沉默收束,将愤懑化为达观。

总体评价
此诗以山斋为题,写仕途的困顿与内心的坚守。讼纸秋叶翻使符星火急一联以生动的比喻写官场之繁剧,白眼已纷纷丹心犹汲汲一联以外患与内守的对比写直道之不易。末以欲语不如默收束,深沉而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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