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诗

宋 · 郭印

译文

去年今日好,在家作重阳。

去年今日多么美好,在家里过重阳节。

佳菊嗅金蘂,浊酒𥬠琼浆。

赏菊嗅闻金色的花蕊,滤出浊酒如琼浆美液。

妇子相提携,江臯步晚凉。

妻子孩子携手同行,在江边漫步享受晚凉。

颇思一远眺,平原欠崇冈。

很想远眺一番,可惜平原上缺少高冈。

今年九日恶,踆踆走路傍。

今年重阳节却很糟糕,踽踽独行走在路旁。

即无新酿白,岂有半开黄。

既没有新酿的白酒,哪里还有半开的黄菊。

老妇与弱子,千里遥相望。

老伴和幼弱的孩子,在千里之外遥遥相望。

登临眼虽饱,四顾断人肠。

登高远眺虽然饱了眼福,四顾茫然却令人断肠。

自怜如浮云,天风久飘扬。

自怜如同浮云一般,被天风吹拂长久飘荡。

世间功名梦,一枕犹未偿。

世间的功名不过是一场梦,一枕之间尚未偿还。

而此蒲柳年,糊口落四方。

而在这蒲柳之年的衰老岁数,为了糊口流落四方。

五斗计何拙,饥乌谋稻粱。

为五斗米计较多么笨拙,如同饥饿的乌鸦谋求生计。

况复事尘土,险艰皆备尝。

况且又在尘世中奔波,艰难险阻都已尝遍。

家有二顷田,可耕亦可桑。

家中尚有两顷田地,既可以耕种也可以种桑。

赋租愿少镌,翩然归故乡。

但愿赋税能够减免,我便翩然归回故乡。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九日即重阳节感怀之作。诗中将去年在家团聚过重阳的温馨与今年漂泊路旁的凄凉对比,抒发仕途困顿、骨肉分离、归乡无望的深重哀愁。末以愿减租赋归耕故乡作结,由愤懑走向务实。

逐句解读
「去年今日好,在家作重阳」——去年今日多好,在家过重阳节。

「佳菊嗅金蘂,浊酒𥬠琼浆」——嗅着佳菊的金色花蕊,滤出浊酒如琼浆。

「妇子相提携,江臯步晚凉」——妻子孩子相互提携,在江边漫步享晚凉。

「颇思一远眺,平原欠崇冈」——很想远眺一番,但平原上缺少高冈。

「今年九日恶,踆踆走路傍」——今年九日日子恶,踆踆而行走在路旁。

「即无新酿白,岂有半开黄」——既没有新酿的白酒,岂有半开的黄花。

「老妇与弱子,千里遥相望」——老妻与幼子,在千里之外遥遥相望。

「登临眼虽饱,四顾断人肠」——登临之景虽饱眼福,四顾之下令人断肠。

「自怜如浮云,天风久飘扬」——自怜如浮云一般,天风吹拂久已飘扬。

「世间功名梦,一枕犹未偿」——世间的功名之梦,一枕之间犹未偿还。

「而此蒲柳年,糊口落四方」——而在此蒲柳般衰弱之年,为糊口奔波四方。

「五斗计何拙,饥乌谋稻粱」——为五斗米计何等拙劣,如饥乌谋稻粱。

「况复事尘土,险艰皆备尝」——况且又从事尘土之务,险阻艰难都已尝遍。

「家有二顷田,可耕亦可桑」——家中有二顷田,可以耕种也可以植桑。

「赋租愿少镌,翩然归故乡」——赋租希望能减免一些,翩然归回故乡。

艺术手法
全诗以去年与今年的对比为结构核心。佳菊嗅金蘂浊酒𥬠琼浆以金蕊与琼浆写去年重阳之美。即无新酿白岂有半开黄以白酒与黄花的缺失写今年重阳之凄,对仗精巧。自怜如浮云天风久飘扬以浮云比喻自身漂泊,贴切而凄凉。五斗计何拙饥乌谋稻粱以饥乌自喻,自嘲中含愤懑。家有二顷田可耕亦可桑与即无新酿白岂有半开黄形成首尾呼应,以田之实在弥补酒花之空缺。

总体评价
此诗以去年与今年重阳的对比写仕途漂泊之苦,情感真挚深沉。即无新酿白岂有半开黄一联以酒花的缺失写节日之凄凉,含蓄有味。末以归乡之愿收束,将愤懑化为务实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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