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泛月至历阳访太守孙公素

宋 · 郭祥正

译文

中秋挐轻舟,西泛采石月。

中秋时节驾起轻舟,向西泛舟去采石矶赏月。

初疑擢碎冰壶冰,又如飞度雪山雪。

起初疑心是划碎了冰壶中的寒冰,又好像飞越了雪山上的白雪。

若非身世出尘寰,底事清光透毫发。

若非自身超脱了尘世,怎会清幽的月光直透到每一根毫发。

袁宏谢尚久磨灭,含情欲就何人说。

袁宏、谢尚那样的风雅早已磨灭,满怀深情想要倾诉又能对谁说。

历阳太守孙公素,竹冒寒霜松屈铁。

历阳太守孙公素,品格如竹子不畏寒霜,如苍松屈曲如铁。

昔从赤县守仪真,再上天门请符节。

从前治理赤县驻守仪真,又登上天门请求朝廷赐予符节。

紫皇诏长鸡笼仙,惠浃春阳威凛冽。

紫皇下诏命他统领鸡笼山仙都,他的恩惠如春阳般温暖,威严又如凛冽寒风。

开仓出粟赒民饥,夜户不扃无窃发。

开仓放粮赈济饥民,夜里不用锁门也无人偷盗。

咄哉此事安足论,斯人自养班夔卨。

哎呀这些事何足称道,此人的修养可比肩班固、夔、契那样的贤人。

且闻兵厨酝浓酒,桂子秋香月中有。

听说兵厨酿造了醇厚的美酒,月宫中飘出桂子的秋日幽香。

请君置我三百杯,我为君吟一千首。

请君为我斟上三百杯酒,我为君吟诗一千首。

垆锤七窍完混沌,能使颓龄遂长久。

如同以洪炉锤炼来补全混沌的七窍,能使衰颓的年华得以长久。

饥横镆鎁鲙鲸肉,渴引明河倾北斗。

饥饿时横举镆铘剑切食鲸鱼肉,口渴时牵引银河倾倒北斗星来饮。

凭谁为问陶渊明,胡为种菊仍栽柳。

凭谁去问问陶渊明,为什么既种菊花又栽柳树。

岂如永夜无纤云,江光月色铺黄银。

怎比得上这漫漫长夜没有一丝云翳,江面波光与月色铺展如黄银一般。

唤取三千珠履客,陶然一饮情无垠。

唤来三千珠履贵客,陶然痛饮一片情意无边无际。

刘项输赢亦安在,笑杀今宵月下之醉人。

刘邦项羽的输赢如今又在哪里,只笑死了今宵月下的醉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中秋泛月访历阳太守孙公素,描写月夜泛舟的清绝之景,赞孙公素的政绩和品格,以"刘项输赢亦安在"的旷达收束。全诗将月夜之清、人物之赞和历史之虚无交织。

逐句解读
「中秋挐轻舟,西泛采石月」——中秋驾轻舟,西泛采石月下,写泛舟的时间地点。

「初疑擢碎冰壶冰,又如飞度雪山雪」——初疑擢碎冰壶之冰,又如飞度雪山之雪,写月光的清冽。

「若非身世出尘寰,底事清光透毫发」——若非身世超出尘寰,怎会清光透入毫发?写月夜的清绝。

「袁宏谢尚久磨灭,含情欲就何人说」——袁宏谢尚久已磨灭,含情欲向谁人说?以古人引入。

「历阳太守孙公素,竹冒寒霜松屈铁」——历阳太守孙公素,如竹冒寒霜松屈如铁,赞孙的品格。

「昔从赤县守仪真,再上天门请符节」——从前从赤县守仪真,再上天门请得符节,写孙的经历。

「紫皇诏长鸡笼仙,惠浃春阳威凛冽」——紫皇诏令长鸡笼仙,惠泽浃如春阳威风凛冽,写孙的政绩。

「开仓出粟赒民饥,夜户不扃无窃发」——开仓出粟赈济民饥,夜户不关没有盗窃,写孙的仁政。

「咄哉此事安足论,斯人自养班夔卨」——这些事哪里值得论,此人自养可比班夔卨,赞孙的才能。

「且闻兵厨酝浓酒,桂子秋香月中有」——且听兵厨酝制浓酒,桂子秋香月在其中,写美酒。

「请君置我三百杯,我为君吟一千首」——请君为我置三百杯,我为君吟一千首,写豪饮高歌。

「垆锤七窍完混沌,能使颓龄遂长久」——垆锤七窍完成混沌,能使颓龄遂得长久,写酒的功效。

「饥横镆鎁鲙鲸肉,渴引明河倾北斗」——饥饿时横镆鎁剑鲙鲸鱼肉,渴时牵引明河倾注北斗,写豪放之食。

「凭谁为问陶渊明,胡为种菊仍栽柳」——凭谁去问陶渊明,为何种菊仍然栽柳?以陶渊明引入。

「岂如永夜无纤云,江光月色铺黄银」——岂如永夜没有纤云,江光月色铺满黄银,写月夜之美。

「唤取三千珠履客,陶然一饮情无垠」——唤取三千珠履之客,陶然一饮情怀无边,写豪饮。

「刘项输赢亦安在,笑杀今宵月下之醉人」——刘项输赢又在哪里,笑杀今宵月下的醉人,以旷达收束。

艺术手法
此诗以月夜之清绝为背景,将人物之赞和历史之虚无交织。

"初疑擢碎冰壶冰,又如飞度雪山雪"以冰壶和雪山喻月光的清冽,意象洁净。

"刘项输赢亦安在,笑杀今宵月下之醉人"以刘项之争的无意义写出旷达,将历史的宏大化为月下的醉笑。

总体评价
此诗中秋泛月而能将月夜之清、人物之赞和历史之虚无交织,"刘项输赢亦安在,笑杀今宵月下之醉人"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以旷达消解了历史的沉重,将一切归于月下的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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