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太守王龙图出家妓弹琵琶即席有赠
宋 · 郭祥正
译文
偶骑匹马游仙关,瑶池夜宴欢未阑。
偶然骑着一匹马游历仙关,瑶池夜宴的欢乐还未结束。
邀予末坐闻清弹,琵琶十槽声正繁。
邀请我在末座聆听清雅的弹奏,十把琵琶的声音正繁盛交织。
初疑饥鸾啄玉应天响,忽似霹雳数声春气还。
起初怀疑是饥饿的鸾鸟啄玉发出的天籁之音,忽然又像几声霹雳唤回了春天的气息。
曲徧将终檀板急,舞袖裂霞随拍入。
曲调将尽檀板急促敲击,舞袖如同撕裂的彩霞随拍而入。
踏碎琼筵鸾步娇,汗透香绡露桃湿。
娇美的步伐踏碎琼筵,汗水湿透了香绡衣衫如露水沾湿桃花。
解绦罢舞整花钿,宛转仙容雁行立。
解下绶带停舞整理花钿,宛转如仙的容颜如雁行般排列而立。
主人使令持酒巵,香随罗袜成尘飞。
主人命人持酒杯敬酒,香气随着罗袜如尘般飘飞。
铜龙无声夜无极,煌煌烛焰回朝晖。
铜龙漏无声长夜无尽,辉煌的烛焰如同回映出朝晖。
桃源花落长溪净,人着秦衣樽俎罄。
桃源落花长溪清净,人们穿着秦时衣裳酒杯菜肴都已用尽。
岂如此会绝风流,主人慇懃宾客敬。
怎能比得上此次盛会绝顶风流,主人殷勤款待宾客恭敬相待。
我作短歌公听取,人世百年能几许。
我作一首短歌请公听取,人世间百年又能有多少时光。
乐极哀来古所悲,不如立功当此时。
乐极生悲自古便令人悲痛,不如趁此时建立功业。
赏析
题解
此诗描写宴席上家妓弹琵琶的场景,从琵琶声的精彩演奏写到舞者的曼妙身姿,最终在欣赏之余发出"乐极哀来"的感慨和立功当世的劝勉。全诗将声色之美与人生之思融为一体,绮丽而不浮华。
逐句解读
「偶骑匹马游仙关,瑶池夜宴欢未阑」——偶然骑马游历仙关,瑶池夜宴欢乐未歇,写宴饮的背景。
「邀予末坐闻清弹,琵琶十槽声正繁」——邀请我坐在末座听清弹,琵琶十槽之声正繁密,引出琵琶弹奏。
「初疑饥鸾啄玉应天响,忽似霹雳数声春气还」——起初怀疑是饥鸾啄玉应和天响,忽然又像数声霹雳春气回还,写琵琶声的变化。
「曲徧将终檀板急,舞袖裂霞随拍入」——曲子将终檀板急促,舞袖如裂霞随拍而入,写曲终时的急促节奏和舞蹈。
「踏碎琼筵鸾步娇,汗透香绡露桃湿」——踏碎琼筵鸾步娇美,汗水渗透香绡露桃般湿润,写舞者的娇美。
「解绦罢舞整花钿,宛转仙容雁行立」——解绦罢舞整理花钿,宛转仙容如雁行般站定,写舞蹈结束后的仪态。
「主人使令持酒巵,香随罗袜成尘飞」——主人命人持酒杯奉上,香气随罗袜飘飞如尘,写侍酒的场面。
「铜龙无声夜无极,煌煌烛焰回朝晖」——铜龙漏无声夜无尽,煌煌烛焰仿佛回映朝晖,写夜深烛明。
「桃源花落长溪净,人着秦衣樽俎罄」——桃源花落长溪洁净,人穿秦衣酒器已空,以桃源作比。
「岂如此会绝风流,主人慇懃宾客敬」——岂有如此绝代风流的聚会,主人殷勤宾客恭敬,赞宴会的美好。
「我作短歌公听取,人世百年能几许」——我作短歌请公听取,人世百年能有多少时光,转入感慨。
「乐极哀来古所悲,不如立功当此时」——乐极生悲自古令人悲叹,不如趁此时立下功业,以立功之劝收束。
艺术手法
此诗以琵琶演奏为中心,从听觉(琵琶声)到视觉(舞姿)再到嗅觉(香随罗袜),多感官描写细腻生动。
"饥鸾啄玉"与"霹雳数声"的比喻将琵琶声的婉转与激昂写出,极有表现力。
"乐极哀来古所悲,不如立功当此时"由声色之乐转向功业之思,虽是常见的主题但承接自然,不显突兀。
总体评价
此诗写琵琶宴席之乐,描写精细而不流于浮艳。
"初疑饥鸾啄玉应天响,忽似霹雳数声春气还"二句写琵琶声最见功力,由婉转而激昂,声态毕现。末二句以"立功当此时"作结,将声色之乐转化为人生之思,格调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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