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归
宋 · 郭祥正
译文
休欤归乎,何为而言哉。
还是回去吧,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予七龄而孤兮,托慈育以苟生。
我七岁时便丧父,托赖慈母养育才得以存活。
捉手以笔兮,口授以经。
母亲握着我的手教我执笔,口口声声传授经书。
绪先子之素训兮,夜未央而丁宁。
延续先父的遗训,夜深未央之时还在反复叮咛。
既束发以就学兮,入必问其与游。
束发就学之后,回家母亲必问我和谁交往。
闻道之进兮,曰使我以忘忧。
听说道学有所进,便说这使她忘却忧愁。
课蚕而织兮,纫衣以先汝。
督促蚕织之事,缝制衣服总是先为我操劳。
使弗坠业兮,我劳而汝处。
使我不致荒废学业,母亲辛劳而让我安居读书。
慨薄德之眇末兮,今愈壮而不扬。
感慨自己德行浅薄渺小,如今越发壮年却未能显达。
吾母耄兮,恋故乡。
母亲年事已高,眷恋着故乡。
虽得邑而禄兮,曾寤寐之弗遑。
虽然得了官邑和俸禄,却连安睡都不得闲暇。
与音问之吉兮,孰若朝夕而在傍。
与其只凭书信传达平安,哪里比得上朝夕陪伴在身旁。
谁絷予足兮,眷白云之徜徉。
谁束缚了我的脚步,让我只能遥望白云自由徜徉。
还印绶于有司兮,贤守足以往诉。
将印信绶带归还给官署,贤明的太守足以让我前去倾诉。
将俟代而返兮,念岁月之云暮。
等待继任者到来便返回,想到岁月已将暮晚。
休欤归乎,春山崺崺,春水弥弥,春蒲濯濯,春鱼尾尾。
还是回去吧,春山巍峨高耸,春水浩渺满溢,春蒲鲜嫩明净,春鱼摇尾畅游。
吾亲在前,吾子在后,饮甘涤洁,以介眉寿。
母亲在前,子女在后,饮食甘洁,以此祈求母亲长寿。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楚辞体写言归之志,先写七龄而孤、慈育苟生、捉手以笔、口授以经的幼年孤苦,再写母耄恋故乡、虽得邑禄而寤寐弗遑、与音问之吉孰若朝夕在傍的归思,以"休欤归乎,春山崺崺,春水弥弥,春蒲濯濯,春鱼尾尾。吾亲在前,吾子在后,饮甘涤洁,以介眉寿"的归家之乐收束。全诗将孤苦之忆与归思之切和归家之乐交织。
逐句解读
「休欤归乎,何为而言哉」——休吗归吗,为何而言?以感叹开篇。
「予七龄而孤兮,托慈育以苟生」——我七龄而孤,托慈育以苟生,写幼年孤苦。
「捉手以笔兮,口授以经」——捉手以笔,口授以经,写慈母之教。
「绪先子之素训兮,夜未央而丁宁」——延续先父之素训,夜未央而丁宁,写教之勤。
「既束发以就学兮,入必问其与游」——既束发就学,入必问与谁游,写母之严。
「闻道之进兮,曰使我以忘忧」——闻道之进,说使我以忘忧,写母之望。
「课蚕而织兮,纫衣以先汝」——课蚕而织,纫衣以先你,写母之劳。
「使弗坠业兮,我劳而汝处」——使你不坠学业,我劳而你处,写母之苦。
「慨薄德之眇末兮,今愈壮而不扬」——慨薄德之渺末,今愈壮而不扬,写己之愧。
「吾母耄兮,恋故乡」——吾母年耄,恋恋故乡,写母之愿。
「虽得邑而禄兮,曾寤寐之弗遑」——虽得邑而禄,竟寤寐不遑,写归思之切。
「与音问之吉兮,孰若朝夕而在傍」——与音问之吉,孰若朝夕在旁?写陪伴之愿。
「谁絷予足兮,眷白云之徜徉」——谁絷我足,眷恋白云之徜徉,写束缚之感。
「还印绶于有司兮,贤守足以往诉」——还印绶于有司,贤守足以往诉,写辞官之决。
「将俟代而返兮,念岁月之云暮」——将待代而返,念岁月之暮,写归期之急。
「休欤归乎,春山崺崺,春水弥弥,春蒲濯濯,春鱼尾尾」——休吗归吗,春山崺崺,春水弥弥,春蒲濯濯,春鱼尾尾,写归家之景。
「吾亲在前,吾子在后,饮甘涤洁,以介眉寿」——吾亲在前,吾子在后,饮甘涤洁,以介眉寿,以归家之乐收束。
艺术手法
此诗以楚辞体写出归思之切与归家之乐,"捉手以笔兮,口授以经"以捉手口授写出慈母之教,细节感人。
"春山崺崺,春水弥弥,春蒲濯濯,春鱼尾尾"以四句叠字写出春景之美,音韵悠扬。
总体评价
此诗言归而以楚辞体写出归思之切与归家之乐,"春山崺崺,春水弥弥"是全诗最美的句子,以春景之美写出归家之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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