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王公济节推惠砚
宋 · 郭祥正
译文
歙溪之仙洗山骨,一轮琢出秋潭月。
歙溪的仙灵洗涤山石之骨,雕琢出一轮秋日深潭中的明月。
摩挲清润无纤痕,不学寒光有时缺。
抚摸它清润细腻没有丝毫痕迹,不像寒冷的月光有时会残缺。
玉川辄莫忧虾蟆,纵尔觜吻何由啮。
玉川子不必担忧虾蟆吞月,纵然你有嘴又怎能咬啮这方砚台。
阴天着手泉脉生,三伏临之冰炎热。
阴天伸手触之仿佛泉脉涌生,三伏天靠近它如同冰镇炎热。
又如明镜当晴窻,对面森森数毛发。
又如同明镜放在晴窗前,对面照来可以清清楚楚数出毛发。
端江品格直顽贱,邺台片段多皴裂。
端江砚的品格不过是顽劣低贱,邺台砚的碎片多是皴裂的。
中山有客先得之,獬豸峨冠为忠血。
中山有客先得到了此砚,戴着獬豸冠为忠贞而沥血。
窜身南过洞庭湖,覆舟几葬蛟龙穴。
逃窜南下渡过洞庭湖,翻船险些葬身蛟龙之穴。
君今赠我诚谓何,自愧闲官非补阙。
您如今赠我此砚究竟为何,自愧是个闲官并非补阙之臣。
松烟和漆法廷珪,玉兔长毫妙诸葛。
松烟和漆依照李廷珪的法制,玉兔长毫妙在诸葛笔。
敲冰捣楮出乌田,四物收藏岂虚设。
敲冰捣楮制出乌田纸,四件文房之宝收藏岂是虚设。
乾坤俯仰存赤心,诛贬奸谀佑臣节。
天地之间俯仰长存赤诚之心,诛贬奸佞谄媚保佑臣子节操。
独刊五传扶春秋,肯趁时文校工拙。
独自刊刻五传来扶正春秋大义,岂肯追逐时文来较量工拙。
更衰更老心更坚,与砚相将不仓卒。
越衰越老心志越发坚定,与这方砚台相守绝不仓促分离。
赏析
题解
此诗谢王公济节推惠砚,描写歙溪砚的清润无痕、不似寒光之缺,以及端江砚和邺台砚的不如,同时写出砚与忠臣节操的关联——獬豸峨冠、窜身南渡、诛贬奸谀,以"与砚相将不仓卒"的坚贞收束。
逐句解读
「歙溪之仙洗山骨,一轮琢出秋潭月」——歙溪的仙翁洗出山骨,一轮琢出秋潭之月,写砚的来历和形制。
「摩挲清润无纤痕,不学寒光有时缺」——摩挲清润没有纤痕,不学寒光有时残缺,写砚的完美。
「玉川辄莫忧虾蟆,纵尔觜吻何由啮」——玉川子不要担忧虾蟆,纵然你嘴吻怎能啮咬?写砚的坚固。
「阴天着手泉脉生,三伏临之冰炎热」——阴天着手泉脉生出,三伏天靠近它冰镇炎热,写砚的清凉。
「又如明镜当晴窻,对面森森数毛发」——又如明镜对着晴窗,对面森森可数毛发,写砚的细腻。
「端江品格直顽贱,邺台片段多皴裂」——端江的品格简直顽贱,邺台的片段多有皴裂,以他砚衬托。
「中山有客先得之,獬豸峨冠为忠血」——中山有客先得此砚,獬豸峨冠为忠直之血,写砚的忠义之史。
「窜身南过洞庭湖,覆舟几葬蛟龙穴」——窜身南过洞庭湖,覆舟几乎葬于蛟龙之穴,写砚的历险。
「君今赠我诚谓何,自愧闲官非补阙」——你如今赠我诚然为何,自愧闲官不是补阙,写受赠之愧。
「松烟和漆法廷珪,玉兔长毫妙诸葛」——松烟和漆法如廷珪,玉兔长毫妙如诸葛,写纸墨笔的配套。
「敲冰捣楮出乌田,四物收藏岂虚设」——敲冰捣楮出于乌田,四物收藏岂是虚设?写文房四宝。
「乾坤俯仰存赤心,诛贬奸谀佑臣节」——乾坤俯仰存着赤心,诛贬奸谀佑护臣节,写砚的忠义。
「独刊五传扶春秋,肯趁时文校工拙」——独刊五传扶助春秋,肯趁时文校量工拙?写自己的坚守。
「更衰更老心更坚,与砚相将不仓卒」——更衰更老心更坚,与砚相将不仓促,以坚贞收束。
艺术手法
此诗以砚的品性喻人的节操,"乾坤俯仰存赤心,诛贬奸谀佑臣节"将砚的忠义之史与臣的节操之守统一。
"更衰更老心更坚,与砚相将不仓卒"以心之坚与砚之坚呼应,将物我合一。
总体评价
此诗谢赠砚而能将砚的品性与人的节操贯通,"乾坤俯仰存赤心,诛贬奸谀佑臣节"是全诗最有力的句子,将砚的忠义之史化为臣的节操之守。
"更衰更老心更坚,与砚相将不仓卒"以坚贞收束,将物的鉴赏与人的操守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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