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栖贤寺

宋 · 郭祥正

译文

遥怜李太白,吟望瀑布水。

遥想怜惜李太白,曾经吟咏远望瀑布之水。

不知三峡流,翠洒虚烟里。

不知三峡的水流如何,翠绿的水珠洒落在缥缈的烟雾之中。

雄声雷雨骤,远响松风靡。

雄壮的声音如同骤然降临的雷雨,远处的回响犹如松风拂过。

谁留千丈虹,长在云根倚。

是谁留下了这千丈彩虹般的长瀑,长久地倚靠在云根之畔。

遂令车马来,朗瞻楼殿启。

于是引来车马纷至沓来,明朗地仰望楼殿开启。

明明银色界,浩浩蟾波洗。

分明是一片银色的世界,浩浩荡荡的月光如波涛洗涤。

居中梵天众,闻思悟玄理。

居于其中的梵天众神,听闻思悟着玄妙的佛理。

长老乃摩诘,取供在弹指。

寺中长老犹如王维再世,弹指间便备好供品。

普薰毛孔香,真宝超凡鄙。

普薰的香气渗入每一个毛孔,这是真正的宝物超越了凡俗。

病夫寄一榻,清泠濯心耳。

我这病中之人寄居在一榻之上,清凉之感洗涤着心灵和耳朵。

飘然睡乡去,策杖中夜起。

飘然进入梦乡之中,半夜又拄杖起身。

不能跨鲸鱼,挥笔信非美。

不能像李白那样骑鲸仙游,挥笔写诗确实算不上美妙。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宿栖贤寺时所作。栖贤寺为庐山著名佛寺,诗人遥想李白吟望瀑布之豪情,又置身于银色界般的佛寺之中,感受到梵音与自然的交融。全诗从对李白的追忆入笔,以佛寺之清修收束,在诗仙之豪与禅修之寂之间游走,情思深邃。

逐句解读
「遥怜李太白,吟望瀑布水」——遥想怜惜李太白,吟咏远望瀑布之水。

「不知三峡流,翠洒虚烟里」——不知三峡的流水,翠色洒落在虚烟之中。

「雄声雷雨骤,远响松风靡」——雄壮之声如雷雨骤降,远传的回响使松风也为之披靡。

「谁留千丈虹,长在云根倚」——谁留下了千丈长虹,长久地倚在云根之处。

「遂令车马来,朗瞻楼殿启」——于是使车马纷至沓来,朗朗瞻仰楼殿开启。

「明明银色界,浩浩蟾波洗」——明明的银色世界,浩浩的蟾波洗涤。

「居中梵天众,闻思悟玄理」——居于其中的梵天众神,闻思之间悟得玄妙之理。

「长老乃摩诘,取供在弹指」——长老如同维摩诘,弹指之间便可取供。

「普薰毛孔香,真宝超凡鄙」——普薰毛孔的香气,真是宝物超越了凡俗。

「病夫寄一榻,清泠濯心耳」——病弱之人寄居一榻之上,清泠之气洗涤心耳。

「飘然睡乡去,策杖中夜起」——飘然前往睡乡,半夜又策杖而起。

「不能跨鲸鱼,挥笔信非美」——不能像李白那样骑鲸鱼仙去,挥笔写来确实算不上美好。

艺术手法
全诗以李白的豪放与佛寺的清修形成张力。雄声雷雨骤、远响松风靡以声写瀑布之壮,谁留千丈虹、长在云根倚以色写瀑布之美。明明银色界、浩浩蟾波洗以佛教银色界比喻月下之境,长老乃摩诘以维摩诘比喻寺中长老。不能跨鲸鱼、挥笔信非美以自谦收束,将李白的仙才与自身的凡笔对比,谦逊而含蓄。

总体评价
此诗将庐山瀑布的自然之美与栖贤寺的佛境之幽融为一体,从对李白的追慕到对佛理的体悟,再到对自身的反省,层层深入。诗人虽自谦不能跨鲸鱼,却以细腻的笔触写出了佛寺之夜的独特体验,别有风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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