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黄吉老察院
宋 · 郭祥正
译文
积学久未遇,忠言今可施。
积累学问已久却迟迟未遇知音,忠直之言如今可以施展了。
请君略细故,吐出胸中奇。
请你略去那些细枝末节,倾吐出胸中的奇策。
悉救当世弊,自结明主知。
尽力挽救当世的弊端,自然能与明主结下知遇之缘。
不唯振宪纲,进当司鼎彛。
不仅要振兴法纪纲常,进身还当掌管国家重器。
用广财已乏,官冗人愈卑。
用度广开支大而财源已竭,官员冗杂人品越发低下。
政寛法不举,将偄边无威。
政令宽纵而法律得不到推行,将帅懦弱边防毫无威势。
家家侈声乐,淳源变浇漓。
家家沉迷于声色享乐,淳朴的风气变成了浮薄。
土木绚金碧,佛仙竞新祠。
大兴土木装饰金碧辉煌,佛寺道观竞相建造新祠堂。
此乃腹心疾,岂止为疮痍。
这些是心腹大患,岂止是皮外伤疮而已。
言者曾未及,虽言多恚私。
进言的人从未触及这些要害,即使说了也多是出于私愤。
苟非大奸邪,恶足求瑕玼。
若不是大奸大恶之徒,哪里值得去苛求瑕疵。
举朝无完人,何以禆明时。
满朝上下没有完人,凭什么来辅益这清明之世。
尝读喜似篇,左右皆宜之。
曾经读到喜似篇,左右之人都能适宜任用。
乃知荆山璧,天地终不道。
才知道荆山的和氏璧,天地终究不会埋没它的价值。
去垩无变容,诚明达神祗。
去其白垩本色不改,真诚明达可通神明。
我方卧岩谷,所友鹿与麋。
我正隐居在岩谷之中,所结交的朋友不过是鹿和麋鹿。
感君营从过,枯木春风吹。
感谢你带着随从前来造访,如同春风吹拂枯木。
又如得黄粱,慰我久苦饥。
又如得到黄粱美食,慰藉我长久以来的饥饿。
承诏不敢留,欢言遽暌违。
你奉诏不敢停留,欢聚之言转眼就要分别。
殷勤何以报,报君以芜辞。
殷勤款待如何回报,只能用这些芜杂的言辞来报答你。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黄吉老察院赴阙之作。诗人以积学久未遇、忠言今可施为友人壮行,继而历数当世弊病:财乏官冗、政宽法弛、将弱边虚、侈靡成风、佛仙竞祠,指出这些才是腹心之疾。又感叹言者不及此、举朝无完人,以荆山璧之喻寄望友人诚明达于神祇。全诗由送别而及政论,批判深刻。
逐句解读
「积学久未遇,忠言今可施」——积学已久未遇知音,忠言如今可以施展。
「请君略细故,吐出胸中奇」——请你忽略细枝末节,吐出胸中的奇策。
「悉救当世弊,自结明主知」——悉数拯救当世的弊病,自然结交明主的知遇。
「不唯振宪纲,进当司鼎彝」——不只是振兴法纪,进而当掌管鼎彝之重器。
「用广财已乏,官冗人愈卑」——用度广而财力已乏,官吏冗余人品愈低。
「政宽法不举,将偄边无威」——政宽则法度不能施行,将帅懦弱则边防无威。
「家家侈声乐,淳源变浇漓」——家家沉溺于声乐之侈靡,淳朴之源变为浇薄之风。
「土木绚金碧,佛仙竞新祠」——大兴土木绚烂金碧,佛仙竞相建造新祠。
「此乃腹心疾,岂止为疮痍」——这些才是腹心之疾,岂止是皮外伤痍。
「言者曾未及,虽言多恚私」——进言之人未曾及此,虽然进言也多出于私愤。
「苟非大奸邪,恶足求瑕玼」——若非大奸邪之人,何足以求其瑕玼。
「举朝无完人,何以禆明时」——满朝没有完人,如何裨益这清明之世。
「尝读喜似篇,左右皆宜之」——曾读过喜似之篇,左右之人都适宜。
「乃知荆山璧,天地终不遗」——于是知道荆山之璧,天地终究不会遗弃。
「去垩无变容,诚明达神祇」——去掉白垩面色不变,诚明之心通达神祇。
「我方卧岩谷,所友鹿与麋」——我正卧于岩谷之中,所与交友的是鹿和麋。
「感君营从过,枯木春风吹」——感激你营从经过,如枯木被春风吹拂。
「又如得黄粱,慰我久苦饥」——又如得到黄粱饭,慰藉我长久饥苦。
「承诏不敢留,欢言遽暌违」——承诏不敢挽留,欢言之间骤然分别。
「殷勤何以报,报君以芜辞」——殷勤之心何以回报,以芜杂之辞报答你。
艺术手法
全诗以前半部政论、后半部送别的结构展开。用广财已乏以下六句以排比句式历数时弊,气势雄辩。此乃腹心疾、岂止为疮痍以腹心之疾喻国之根本问题,比喻精当。感君营从过、枯木春风吹以枯木逢春喻友人来访之喜,又如得黄粱、慰我久苦饥以饱餐喻精神之慰藉,两个比喻贴切生动。
总体评价
此诗将送别与政论融为一体,以犀利的目光洞察当世弊病——财乏、官冗、法弛、兵弱、侈靡、佞佛——指出这些才是腹心之疾。诗人以在野之身寄望在朝之友,体现了宋代士大夫虽退处江湖仍心忧天下的精神。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