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胡与几被召赴阙
宋 · 郭祥正
译文
嗟我老已疲,挂冠归旧庐。
可叹我已老迈疲惫,挂冠回到旧居。
素乏二顷田,无可把犁锄。
向来缺少两顷田地,没有什么可把犁锄耕种。
穷年小山下,独伴千卷书。
穷年居于小山之下,独自陪伴千卷书。
作止随古人,襟怀稍欣如。
作息随古人之道,胸襟才稍有欣然之感。
又无樽中酒,能延故人车。
又无樽中美酒,能留故人之车。
感君数相过,气豁眉宇疏。
感谢你多次来访,气度豁达眉宇疏朗。
天马出月窟,回薄万里余。
天马出于月窟,回旋万里有余。
其才无不宜,禄仕犹拘拘。
其才无所不宜,但仕禄之中仍然拘束。
忽闻明廷诏,一节驰轻舆。
忽然听到朝廷诏书,持节乘轻车疾驰。
往必陟台省,公言壮皇图。
前去必登台省之位,公言壮我皇图。
潜心救世弊,肯意为身谟。
潜心拯救世之弊病,岂肯只为自身谋画。
法密吏愈偷,食众财益虚。
法令严密官吏愈加偷惰,食禄者众财力愈加空虚。
末大本渐弱,岂在专防胡。
枝末壮大根本渐弱,岂止在于专防胡人。
指瑕一二人,此事尤可吁。
指摘一二人之过失,此事尤其可叹。
细碎何足论,纲举网不逾。
细碎之事何足论,纲举则网不逾矩。
譬彼脉已病,其身尚膏腴。
譬如脉象已有病,其身尚且肥腴。
要当速内究,珍丸应时须。
应当迅速内究病因,珍药丸应及时服用。
良医望数公,润泽回焦枯。
良医指望几位公卿,润泽之恩挽回焦枯。
愿如范文正,挺持真丈夫。
愿你如范仲淹,挺拔坚守真丈夫。
老死见太平,委弃甘路衢。
老死能见太平之世,即便委弃路旁也心甘。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胡与几被召赴阙之作。诗人先写自身归隐之困,再写友人之才与召命之荣,继而转入对时政弊病的深刻剖析,最后以范仲淹为榜样寄望友人济世救民。全诗由送别而及政论,体现了宋代士大夫以天下为己任的精神。
逐句解读
「嗟我老已疲,挂冠归旧庐」——可叹我已老迈疲惫,挂冠回到旧居。
「素乏二顷田,无可把犁锄」——向来缺少两顷田地,没有什么可把犁锄耕种。
「穷年小山下,独伴千卷书」——穷年居于小山之下,独自陪伴千卷书。
「作止随古人,襟怀稍欣如」——作息随古人之道,胸襟才稍有欣然之感。
「又无樽中酒,能延故人车」——又无樽中美酒,能留故人之车。
「感君数相过,气豁眉宇疏」——感谢你多次来访,气度豁达眉宇疏朗。
「天马出月窟,回薄万里余」——天马出于月窟,回旋万里有余。以天马喻友人之才。
「其才无不宜,禄仕犹拘拘」——其才无所不宜,但仕禄之中仍然拘束。
「忽闻明廷诏,一节驰轻舆」——忽然听到朝廷诏书,持节乘轻车疾驰。
「往必陟台省,公言壮皇图」——前去必登台省之位,公言壮我皇图。
「潜心救世弊,肯意为身谟」——潜心拯救世之弊病,岂肯只为自身谋画。
「法密吏愈偷,食众财益虚」——法令严密官吏愈加偷惰,食禄者众财力愈加空虚。切中时弊。
「末大本渐弱,岂在专防胡」——枝末壮大根本渐弱,岂止在于专防胡人。
「指瑕一二人,此事尤可吁」——指摘一二人之过失,此事尤其可叹。
「细碎何足论,纲举网不逾」——细碎之事何足论,纲举则网不逾矩。
「譬彼脉已病,其身尚膏腴」——譬如脉象已有病,其身尚且肥腴。
「要当速内究,珍丸应时须」——应当迅速内究病因,珍药丸应及时服用。
「良医望数公,润泽回焦枯」——良医指望几位公卿,润泽之恩挽回焦枯。
「愿如范文正,挺持真丈夫」——愿你如范仲淹,挺拔坚守真丈夫。
「老死见太平,委弃甘路衢」——老死能见太平之世,即便委弃路旁也心甘。
艺术手法
全诗前半写自身归隐之困与友人赴阙之荣,后半转入政论,以法密吏愈偷、食众财益虚直切时弊,以末大本渐弱诊断国病。譬彼脉已病、其身尚膏腴以病喻国,深入浅出。愿如范文正、挺持真丈夫以范仲淹为榜样,将送别之情升华为济世之志,掷地有声。
总体评价
此诗为送别诗中的政论名篇,将个人交谊与国家命运紧密相连。诗人对时弊的剖析入木三分——法密吏偷、食众财虚、末大本弱——切中北宋末期的政治痼疾。以范仲淹为榜样寄望友人,体现了宋代士大夫以天下为己任的精神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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