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游

宋 · 郭祥正

译文

端城之北,径五六里。

端城的北面,大约五六里路。

有石室兮洞开,其上则七山建斗司天之喉舌,其下则渊泉不流渟碧一杯。

有一座石室洞口大开,它的上面是七座山排列如北斗掌管天庭的喉舌,它的下面是深渊泉水不流动清澈如一杯碧玉。

窥之则肌发冰,酌之则烦心灰。

向里窥视则肌肤发冷如冰,舀水饮之则烦热之心化为灰烬。

四傍则石乳玲珑,中敞圆盖。

四壁是玲珑剔透的石钟乳,中间敞开如圆盖。

窈窈万丈,莫穷其厓。

深远万丈,无法穷尽它的边际。

孰纳忠兮,嗟肺肝之已露。

谁在献纳忠心呢,可叹肺肝已经袒露在外。

孰止戈兮,束兵仗而相挨。

谁在止息干戈呢,兵器束在一起相互挨着。

俨卫士之行列,肃庭臣之序排。

俨然如卫士的行列,庄严如朝臣的依次排列。

纷披披兮蒂萼,粲枞枞兮条枚。

纷纷披散如同花蒂花萼,灿烂挺拔如同枝条。

安而不可动者为梁为栋,奔而不可止者为虎为豺。

安稳不可动摇的是梁是栋,奔涌不可阻挡的是虎是豺。

龟闯首兮屏息,虬奋鳞兮抟雷。

乌龟探出头来屏住呼吸,虬龙奋起鳞甲搏击如雷。

怪怪奇奇兮,千变万态。

怪异奇特啊,千变万化姿态万千。

愈视愈久兮,惚恍惊猜。

越看越久,恍惚之间令人惊疑猜测。

何人境之俯近而仙宇之秘异如此者哉。

为何人间之境如此之近,而仙宇却如此秘异呢。

萝卷风兮窈窕,春渍芳兮不回。

藤萝随风卷动婀娜多姿,春日浸润芳香却不再回转。

或命佳客,或寓幽怀。

有时邀请佳客,有时寄托幽深的情怀。

考二李之劲笔,皆一时之遗材。

考证二李的遒劲笔法,都是一时的杰出人才。

援玉琴以写咏,怅夕阳之易颓。

抚弄玉琴来抒写吟咏,惆怅夕阳容易西颓。

方谢事以言返,眷兹室而徘徊。

正要辞别返回,却眷恋这石室而徘徊不舍。

云愀容兮泱漭,鸟送音兮悲哀。

云彩露出忧愁的面容浩渺无际,鸟鸣送来的声音悲哀。

况百年之将尽,邈夫万里奚复来。

况且百年之身将要走到尽头,远隔万里又怎能再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楚辞体写石室游,先写端城之北石室洞开、七山建斗司天之喉舌、渊泉不流渟碧一杯的石室之景,再写石乳玲珑中敞圆盖、孰纳忠嗟肺肝已露、孰止戈束兵仗相挨的石室之异,以怪怪奇奇千变万态、何人境俯近仙宇秘异的感叹和"况百年之将尽,邈夫万里奚复来"收束。全诗以楚辞体写出石室之奇与仙宇之秘。

逐句解读
「端城之北,径五六里」——端城之北,约五六里,写石室之位。

「有石室兮洞开,其上则七山建斗司天之喉舌,其下则渊泉不流渟碧一杯」——有石室洞开,其上七山建斗司天之喉舌,其下渊泉不流渟碧一杯,写石室之上下。

「窥之则肌发冰,酌之则烦心灰」——窥之则肌发冰寒,酌之则烦心灰灭,写泉水之寒。

「四傍则石乳玲珑,中敞圆盖」——四傍石乳玲珑,中敞圆盖,写石室之构。

「窈窈万丈,莫穷其莫穷其厓」——窈窈万丈,莫穷其涯,写石室之深。

「孰纳忠兮,嗟肺肝之已露」——孰纳忠,嗟肺肝已露,写石室之忠。

「孰止戈兮,束兵仗而相挨」——孰止戈,束兵仗而相挨,写石室之武。

「俨卫士之行列,肃庭臣之序排」——俨卫士之行列,肃庭臣之序排,写石室之仪。

「纷披披兮蒂萼,粲枞枞兮条枚」——纷披披如蒂萼,粲枞枞如条枚,写石乳之美。

「安而不可动者为梁为栋,奔而不可止者为虎为豺」——安而不可动者为梁为栋,奔而不可止者为虎为豺,写石乳之形。

「龟闯首兮屏息,虬奋鳞兮抟雷」——龟闯首屏息,虬奋鳞抟雷,写石乳之异。

「怪怪奇奇兮,千变万态」——怪怪奇奇,千变万态,写石乳之变。

「愈视愈久兮,惚恍惊猜」——愈视愈久,惚恍惊猜,写石乳之奇。

「何人境之俯近而仙宇之秘异如此者哉」——何人境之俯近而仙宇之秘异如此,写惊叹。

「萝卷风兮窈窕,春渍芳兮不回」——萝卷风窈窕,春渍芳不回,写石室之春。

「或命佳客,或寓幽怀」——或命佳客,或寓幽怀,写游石室之趣。

「考二李之劲笔,皆一时之遗材」——考二李之劲笔,皆一时之遗材,写前人之题。

「援玉琴以写咏,怅夕阳之易颓」——援玉琴以写咏,怅夕阳之易颓,写夕阳之叹。

「方谢事以言返,眷兹室而徘徊」——方谢事以言返,眷兹室而徘徊,写留恋之深。

「云愀容兮泱漭,鸟送音兮悲哀」——云愀容泱漭,鸟送音悲哀,写暮景之悲。

「况百年之将尽,邈夫万里奚复来」——况百年之将尽,邈万里奚复来?以人生之短收束。

艺术手法
此诗以楚辞体写出石室之奇与仙宇之秘,"安而不可动者为梁为栋,奔而不可止者为虎为豺"以动静之比写出石乳之形,对仗精妙。

"何人境之俯近而仙宇之秘异如此者哉"以人境与仙宇的对比写出石室之奇,感叹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石室游而以楚辞体写出石室之奇与仙宇之秘,"况百年之将尽,邈夫万里奚复来"是全诗最有哲理的句子,以人生之短写出游之难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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