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亡诗
宋 · 郭祥正
译文
荣翁苦于学,腹实五车书。
荣翁苦心向学,腹中装满五车之书。
尤明礼乐事,画就百幅图。
尤其精通礼乐之事,画成百幅之图。
献之神宗朝,不报还旧庐。
献给神宗朝廷,未获回复便回到旧庐。
白头着青衫,老愤犹欲舒。
白发还穿着青衫,老来的愤懑仍想舒展。
佐邑曾未赴,瞑目忽已殂。
辅佐县邑的任命尚未赴任,闭目间忽然已逝。
何子稍家富,恬不为利拘。
何子家道稍富,恬然不被利益拘束。
执笔工词章,科第学有余。
执笔擅长词章,科举之学绰绰有余。
终遭有司黜,才命诚难俱。
终究遭到有司黜落,才华与命运确实难以兼得。
今闻亦长往,令我勤悲吁。
如今听说也已长逝,令我频频悲叹。
二家各有子,素业传门闾。
两家各有儿子,素业传于门闾。
登科既同籍,奔丧又同途。
登科既在同籍,奔丧又走同一条路。
李君出世胄,轩轩珮琼琚。
李君出身世家之后,轩昂地佩带琼琚。
计偕冠多士,场屋喧名誉。
随计吏入京冠绝多士,科场中名誉喧腾。
晚乃乐高隐,卖药荒村墟。
晚年却乐在高隐,卖药于荒村之中。
愈贫愈自信,纯洁不可污。
越贫穷越自信,纯洁不可污染。
天胡夺其龄,否极泰则无。
上天为何夺去他的寿命,否极泰来却无望。
斯人皆旧游,想望空踟蹰。
这些人都是旧友,遥想空自踟蹰。
顾我虽未死,目眊霜盈须。
看我自己虽然未死,目光昏花霜白满须。
近酒已先恶,趋时迹尤疏。
近来饮酒已先觉不适,趋时之迹更加疏远。
飞章乞残骸,轻舟下重湖。
上章乞求残骸归里,乘轻舟下重湖。
将投永安泊,访旧相欢娱。
将要投泊永安,访旧友相欢娱。
那知死生隔,三秀同时枯。
哪知生死相隔,三秀同时枯萎。
欲为招魂篇,悲风涕沾濡。
想写招魂之篇,悲风中涕泪沾濡。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三亡诗,哭悼三位亡友:荣翁、何子、李君。诗人分别写三人的才学品德与不幸命运:荣翁博学明礼而不遇,何子富而恬淡却遭黜落,李君出仕胄而终归隐卖药。三人各有才德却皆不得志而亡,诗人以三秀同时枯写三友同逝之悲,末以欲为招魂篇、悲风涕沾濡写哀痛之深。全诗叙事与抒情交织,感人至深。
逐句解读
「荣翁苦于学,腹实五车书」——荣翁苦心向学,腹中装满五车之书。
「尤明礼乐事,画就百幅图」——尤其精通礼乐之事,画成百幅之图。
「献之神宗朝,不报还旧庐」——献给神宗朝廷,未获回复便回到旧庐。
「白头着青衫,老愤犹欲舒」——白发还穿着青衫,老来的愤懑仍想舒展。
「佐邑曾未赴,瞑目忽已殂」——辅佐县邑的任命尚未赴任,闭目间忽然已逝。
「何子稍家富,恬不为利拘」——何子家道稍富,恬然不被利益拘束。
「执笔工词章,科第学有余」——执笔擅长词章,科举之学绰绰有余。
「终遭有司黜,才命诚难俱」——终究遭到有司黜落,才华与命运确实难以兼得。
「今闻亦长往,令我勤悲吁」——如今听说也已长逝,令我频频悲叹。
「二家各有子,素业传门闾」——两家各有儿子,素业传于门闾。
「登科既同籍,奔丧又同途」——登科既在同籍,奔丧又走同一条路。
「李君出世胄,轩轩珮琼琚」——李君出身世家之后,轩昂地佩带琼琚。
「计偕冠多士,场屋喧名誉」——随计吏入京冠绝多士,科场中名誉喧腾。
「晚乃乐高隐,卖药荒村墟」——晚年却乐在高隐,卖药于荒村之中。
「愈贫愈自信,纯洁不可污」——越贫穷越自信,纯洁不可污染。
「天胡夺其龄,否极泰则无」——上天为何夺去他的寿命,否极泰来却无望。
「斯人皆旧游,想望空踟蹰」——这些人都是旧友,遥想空自踟蹰。
「顾我虽未死,目眊霜盈须」——看我自己虽然未死,目光昏花霜白满须。
「近酒已先恶,趋时迹尤疏」——近来饮酒已先觉不适,趋时之迹更加疏远。
「飞章乞残骸,轻舟下重湖」——上章乞求残骸归里,乘轻舟下重湖。
「将投永安泊,访旧相欢娱」——将要投泊永安,访旧友相欢娱。
「那知死生隔,三秀同时枯」——哪知生死相隔,三秀同时枯萎。
「欲为招魂篇,悲风涕沾濡」——想写招魂之篇,悲风中涕泪沾濡。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三段叙事为骨架,以痛惜为基调。荣翁白头着青衫、何子才命难俱、李君否极泰无以三人的不同遭遇写才德与命运的矛盾。三秀同时枯以三秀之枯写三友同逝之悲,最为警策。欲为招魂篇、悲风涕沾濡以招魂与悲风写哀痛之极致。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三段叙事写三位亡友的才德与不幸,以三秀同时枯的比喻写三友同逝之悲。诗人将荣翁之学而不遇、何子之才而遭黜、李君之隐而早夭三种不同的悲剧融为一体,以招魂篇的悲风收束,感情深沉而真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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