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云居行寄元禅师
宋 · 郭祥正
译文
忆云居,乃在汇泽西南修川之隅。
回忆云居寺,它位于汇泽西南修川的角落。
山盘盘兮,石门屹立磴道绝,飞瀑万丈淙冰壶。
山势盘旋曲折啊,石门屹立石阶断绝,万丈飞瀑如注入冰壶般淙淙作响。
云沈沈兮方昼而忽暝,古木交错兮藏鼪鼯。
云层沉沉啊正当白昼却忽然天暗,古木交错纵横啊隐藏着鼪鼠和鼯鼠。
攀崖欲上复自止,投险却忆骑鲸鱼。
攀登山崖想要上去又自行停下,投身险境却回忆起骑鲸的豪情。
崖向时复造平野,绝顶乃有百顷之膏腴。
山崖转向时又通往平旷的原野,山顶之上竟有百顷肥沃的土地。
群山下瞰若聚米,殿阁枕藉非人区。
从上俯瞰群山如同聚拢的米粒,殿阁相依仿佛不是人间之境。
露华洗出太古月,桂子摇落阴扶疏。
露水洗净了太古的明月,桂子飘落在疏密有致的树荫下。
清风欲借羽仪展,秽念顿觉秋毫无。
清风仿佛借羽翼展翅飞翔,污秽的念头顿觉如秋毫般微不足道。
老禅底事不度我,红日东上还驱车。
老禅师为何不度化我,红日东升我仍要驱车离去。
如今正似武陵客,放舟已远嗟迷途。
如今正像武陵的渔人,放舟远去感叹迷失了归途。
青春一往二十二,白雪渐变千茎须。
青春一去已二十二年,黑发渐变为千茎白须。
西来忽遇归飞鸟,青纸远寄黄金书。
西行途中忽然遇到归飞的鸟儿,在青纸上远寄来珍贵的书信。
灵茶香味胜粉乳,满箧所赠遇琼琚。
灵茶的香味胜过粉乳,满满一箱所赠如同美玉。
玉川七椀吃不得,灌顶未识真醍醐。
纵然是卢仝的七碗茶也吃不得,灌顶之恩尚未识得真正的醍醐。
南暹北讷惜已死,唯师秀出孤峰孤。
南暹北讷可惜已经去世,唯有禅师你秀出于孤峰之上更见孤高。
潜深隐密自得所,岂不悯我栖榛芜。
你深潜隐居自得其乐,难道不怜悯我栖身于荒草丛中吗?
倒影射岩犹入石,异日三椽容野夫。
倒影映在岩石上如同刻入石中,来日愿有三间茅屋容我这山野之人。
赏析
题解
此诗寄元禅师,回忆云居山的壮丽景色和禅修体验,感慨后来重入尘网、蹉跎岁月的困境,恳请禅师度化。全诗将山水之美、禅修之净和尘世之困交织,情感真挚而深沉。
逐句解读
「忆云居,乃在汇泽西南修川之隅」——回忆云居山,在汇泽西南修川的角落,写云居山的位置。
「山盘盘兮,石门屹立磴道绝,飞瀑万丈淙冰壶」——山势盘旋,石门屹立磴道断绝,飞瀑万丈淙淙注入冰壶,写山的险峻和瀑布。
「云沈沈兮方昼而忽暝,古木交错兮藏鼪鼯」——云沉沉的白天忽然暗了,古木交错中藏着鼪鼯,写山的幽暗。
「攀崖欲上复自止,投险却忆骑鲸鱼」——攀崖想上又自己停下,投向险处却想起骑鲸鱼的逍遥,写登山与遐想。
「崖向时复造平野,绝顶乃有百顷之膏腴」——崖壁间时而到达平野,绝顶上竟有百顷的肥沃之地,写山顶的平坦。
「群山下瞰若聚米,殿阁枕藉非人区」——群山下瞰如同聚米,殿阁枕藉不是人间的区域,写山顶的佛寺。
「露华洗出太古月,桂子摇落阴扶疏」——露华洗出太古的明月,桂子摇落树阴扶疏,写月夜之景。
「清风欲借羽仪展,秽念顿觉秋毫无」——清风想借羽翼展开,秽念顿时觉得秋毫无存,写禅修的清净。
「老禅底事不度我,红日东上还驱车」——老禅师为何不度我,红日东升还驾车离去,写未能留下。
「如今正似武陵客,放舟已远嗟迷途」——如今正如武陵的客人,放舟已远叹息迷了路,写重入尘网。
「青春一往二十二,白雪渐变千茎须」——青春一去二十二年,黑发渐变为千根白须,写岁月的流逝。
「西来忽遇归飞鸟,青纸远寄黄金书」——西来忽遇归飞的鸟,青纸远寄来黄金之书,写收到禅师书信。
「灵茶香味胜粉乳,满箧所赠遇琼琚」——灵茶香味胜过粉乳,满箱所赠如同琼琚,写禅师的赠礼。
「玉川七椀吃不得,灌顶未识真醍醐」——玉川子七碗茶吃不得,灌顶尚未识得真醍醐,写茶之珍贵。
「南暹北讷惜已死,唯师秀出孤峰孤」——南暹北讷可惜已死,唯有禅师秀出孤峰之孤,赞禅师。
「潜深隐密自得所,岂不悯我栖榛芜」——潜深隐密自得其所,难道不怜悯我栖息于榛芜?写恳请度化。
「倒影射岩犹入石,异日三椽容野夫」——倒影射入岩石犹入石中,异日三间椽屋容得这野夫,以归隐之愿收束。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云居山的壮丽景色为背景,将山水之美与禅修之净融合。
"清风欲借羽仪展,秽念顿觉秋毫无"以羽翼之展和秽念之无写出禅修的清净,意蕴深远。
"青春一往二十二,白雪渐变千茎须"以时间的精确和须发的变化写出岁月的无情。
总体评价
此诗忆云居山而兼写人生之困,"清风欲借羽仪展,秽念顿觉秋毫无"是全诗最有禅意的句子,将禅修的清净写得通透。
"倒影射岩犹入石,异日三椽容野夫"以归隐之愿收束,将山水之忆化为归隐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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