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眠行留别修颙禅师
宋 · 郭祥正
译文
桐乡山水天下名,龙眠气势如长城。
桐乡的山水名闻天下,龙眠山的气势如同长城一般。
重冈复岭跨三郡,磐压厚地攒青冥。
重重叠叠的山冈岭脉跨越三郡,如磐石般压在大地上直入青空。
东南佛寺号投子,寺门洞启原无扃。
东南方有座佛寺名叫投子寺,寺门大开原本就没有门闩。
雪峰三来道方契,凿井百尺穿重冰。
雪峰和尚三次来到此处道法才相契合,凿井百尺穿透了层层坚冰。
至今善利永不泯,辘轳夜转闻寒声。
至今那善利之泉永不泯灭,夜晚辘轳转动还能听到清寒的水声。
慈济玄谈载金刻,龟趺鳞甲光荧荧。
慈济的玄妙谈论刻在金石之上,龟趺上的鳞甲闪烁着光荧荧。
谁忧怪变碎以斧,半落崖下莓苔青。
谁料忧患变故竟用斧头将其击碎,半截落在了崖下长满了青苔。
时移岁晚人事塞,高座窃据非真僧。
时光流逝年岁渐晚人事闭塞,高座上窃据其位的并非真正的僧人。
白云徒侣半凋落,泉石往往荒柴荆。
白云般的僧侣同伴半数已凋零,泉石之间到处是荒芜的柴荆。
我来抉弊眼除眯,颙自寿至人天迎。
我来此清除弊端拂去眼中的迷尘,修颙禅师自然长寿至人天来迎接。
随车贝叶五千卷,宝藏突兀同时成。
随车运载贝叶经五千卷,宝藏殿宇突兀同时建成。
张翁好施古亦少,助我福地还中兴。
张翁乐善好施自古以来也少见,助我在此福地重新中兴。
老禅咒龙未三日,泉发石上吁可惊。
老禅师咒龙不过三天,泉水就从石上涌出实在令人惊叹。
晨厨千僧用无尽,琅玕引溜何泠泠。
早晨僧厨供千僧取用也不尽,竹管引来的泉水多么清泠泠。
城中客少民事简,屡携茗酌来煎烹。
城中客人稀少民事简朴,屡次带着茶具来此煎茶品茗。
叩师玄关问至理,心地拂拭菱花明。
叩问禅师的玄关探求至理,心地拂拭之后如同菱花镜一般明澈。
妙峰胜会岂殊此,迷即成凡随死生。
妙峰山的盛大法会岂与这里不同?迷执便成凡夫随生死轮回。
明朝官满重回首,别师写作龙眠行。
明天任期届满重新回首,辞别师父写下这首龙眠行。
赏析
题解
此诗龙眠行留别修颙禅师,写桐乡山水天下名、龙眠气势如长城的壮景,东南佛寺号投子的禅寺,雪峰三来道方契、凿井百尺穿重冰的灵迹,以"妙峰胜会岂殊此,迷即成凡随死生"的禅悟和"明朝官满重回首,别师写作龙眠行"的惜别收束。全诗将龙眠之壮与禅寺之灵和禅悟之深交织。
逐句解读
「桐乡山水天下名,龙眠气势如长城」——桐乡山水天下闻名,龙眠气势如长城,写龙眠之壮。
「重冈复岭跨三郡,磐压厚地攒青冥」——重冈复岭跨越三郡,磐石压着厚地攒聚青冥,写山势之壮。
「东南佛寺号投子,寺门洞启原无扃」——东南佛寺号称投子,寺门洞开原来无扃,写禅寺之开。
「雪峰三来道方契,凿井百尺穿重冰」——雪峰三次到来道才契合,凿井百尺穿过重冰,写灵迹。
「至今善利永不泯,辘轳夜转闻寒声」——至今善利永远不泯,辘轳夜转听到寒声,写灵迹的延续。
「慈济玄谈载金刻,龟趺鳞甲光荧荧」——慈济玄谈载于金刻,龟趺鳞甲光荧荧,写碑刻之美。
「谁忧怪变碎以斧,半落崖下莓苔青」——谁忧怪变用斧碎裂,半落崖下莓苔青青,写碑刻的残损。
「时移岁晚人事塞,高座窃据非真僧」——时移岁晚人事闭塞,高座窃据并非真僧,写禅寺的衰败。
「白云徒侣半凋落,泉石往往荒柴荆」——白云徒侣半数凋落,泉石往往荒芜柴荆,写禅寺的荒凉。
「我来抉弊眼除眯,颙自寿至人天迎」——我来抉除弊病清除眯眼,修颙自寿至人天迎接,写禅寺的复兴。
「随车贝叶五千卷,宝藏突兀同时成」——随车贝叶五千卷,宝藏突兀同时建成,写佛经的引入。
「张翁好施古亦少,助我福地还中兴」——张翁好施古来亦少,助我福地恢复中兴,写施主的赞助。
「老禅咒龙未三日,泉发石上吁可惊」——老禅咒龙未满三日,泉水从石上发出令人惊叹,写灵迹之验。
「晨厨千僧用无尽,琅玕引溜何泠泠」——晨厨千僧用之不尽,琅玕引溜何等泠泠,写泉水的丰沛。
「城中客少民事简,屡携茗酌来煎烹」——城中客少民事简朴,屡次携茗酌来煎烹,写日常之趣。
「叩师玄关问至理,心地拂拭菱花明」——叩师玄关询问至理,心地拂拭菱花明镜,写禅悟之得。
「妙峰胜会岂殊此,迷即成凡随死生」——妙峰胜会岂与此不同,迷即成凡随生死轮回,写禅悟之深。
「明朝官满重回首,别师写作龙眠行」——明朝官满再回首,别师写下龙眠行,以惜别收束。
艺术手法
此诗以龙眠之壮为框架,将龙眠之壮与禅寺之灵和禅悟之深交织。
"重冈复岭跨三郡,磐压厚地攒青冥"以重冈复岭和磐压厚地写出山势之壮,气势不凡。
"叩师玄关问至理,心地拂拭菱花明"以菱花明镜写出禅悟,比喻精妙。
"妙峰胜会岂殊此,迷即成凡随死生"以迷凡悟圣的禅理收束,将龙眠之壮化为禅悟。
总体评价
此诗留别修颙禅师而篇幅宏阔,"妙峰胜会岂殊此,迷即成凡随死生"是全诗最有禅意的句子,以迷悟之别写出禅悟之深。
"明朝官满重回首,别师写作龙眠行"以惜别收束,将禅悟化为离别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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