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疑山图

宋 · 郭祥正

译文

噫吁嚱,九疑山色何雄奇。

哎呀,九疑山的景色何等雄伟奇特。

坡陁诘曲不足状,九峰万丈排天扉。

起伏曲折的地形不足以形容,九座万丈高峰排列如同天门。

崭崭俨若九老坐,干颠坤弱能扶持。

高耸挺立俨然如九位老人端坐,天干颠倒地坤衰弱而能相互扶持。

崖回时复见华尘,原本旋有山经题。

山崖回转之处不时可见华丽尘迹,原本书上随即有山经的题名。

白云绵联芳草歇,拱木夭矫狂风吹。

白云连绵芳草凋零,古木矫健地弯曲被狂风吹拂。

上有源源不绝之寒泉,下有沄沄不断之深溪。

山上有源源不断的寒冷泉水,山下有沄沄流淌不止的深溪。

初疑青铜照碧落,忽见云汉飞虹霓。

起初疑是青铜镜映照碧空,忽然又见银河中飞出虹霓。

丹青画出尚如此,而况高步穷岖崎。

画笔画出来尚且如此雄奇,更何况亲自攀登穷尽那崎岖险峻。

或云重瞳一来不复返,二妃血泪斑竹枝。

有人说重瞳的舜帝一来便不再返回,二妃的血泪洒在斑竹枝上。

惜哉不经孔子辨,后世谁能公是非。

可惜未经孔子辨别,后世谁能公正评判是非。

尧非幽囚,舜不野死。

尧并非被幽禁,舜也并非死于荒野。

尧崩民如丧考妣,舜非游仙而幸此。

尧去世百姓如丧父母,舜并非游仙却幸而到了此地。

群猪耸耳听童子,游人击之变风雨。

群猪竖起耳朵听童子唱歌,游人敲击便能变化出风雨。

见豕负涂圣所恶,仙人护之亦何补。

看见满身泥涂的猪是圣人所厌恶的,仙人保护它又有什么用。

我知神仙术已卑,但爱此山雄而奇。

我知道神仙之术已经卑微不足道,只是喜爱这座山的雄伟奇特。

背图南望未能到,高吟尽日长吁嚱。

背对着图画向南眺望却不能到达,整日高声吟咏长声叹息。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九疑山图,描写九疑山的雄奇景色和舜帝二妃的传说,对"舜野死"的说法提出质疑,认为舜不应是游仙幸此,而是为天下苍生而逝。全诗将山水之雄与传说之疑交织,立意独特。

逐句解读
「噫吁嚱,九疑山色何雄奇」——唉,九疑山色何等雄奇!以惊叹引入。

「坡陁诘曲不足状,九峰万丈排天扉」——坡陀诘曲不足以形容,九峰万丈排列如天扉,写九疑山的雄奇。

「崭崭俨若九老坐,干颠坤弱能扶持」——崭崭俨然如九位老者端坐,乾坤颠弱能加扶持,写九峰如老者。

「崖回时复见华尘,原本旋有山经题」——崖壁回转时又见华尘,原本随即有山经的题记,写山的古迹。

「白云绵联芳草歇,拱木夭矫狂风吹」——白云绵联芳草歇去,拱木夭矫狂风吹拂,写山的荒凉。

「上有源源不绝之寒泉,下有沄沄不断之深溪」——上面有源源不绝的寒泉,下面有沄沄不断的深溪,写山水之盛。

「初疑青铜照碧落,忽见云汉飞虹霓」——初疑青铜照映碧落,忽见云汉飞出虹霓,写山色的奇幻。

「丹青画出尚如此,而况高步穷岖崎」——丹青画出尚且如此,何况亲身高步穷尽岖崎?写真山胜画。

「或云重瞳一来不复返,二妃血泪斑竹枝」——有人说重瞳的舜一来不复返,二妃血泪染了斑竹,引入舜帝传说。

「惜哉不经孔子辨,后世谁能公是非」——可惜未经孔子辨别,后世谁能公断是非?写传说的可疑。

「尧非幽囚,舜不野死」——尧并非被幽囚,舜也不是野死,为舜帝辩诬。

「尧崩民如丧考妣,舜非游仙而幸此」——尧死时百姓如丧父母,舜不是游仙而幸到此处,写舜帝的为民。

「群猪耸耳听童子,游人击之变风雨」——群猪竖耳听童子说话,游人击之就变出风雨,写山中的异象。

「见豕负涂圣所恶,仙人护之亦何补」——见豕负涂是圣人所厌恶的,仙人保护它又有何补?写对异象的质疑。

「我知神仙术已卑,但爱此山雄而奇」——我知道神仙之术已经卑微,只爱此山的雄奇,写对仙术的否定。

「背图南望未能到,高吟尽日长吁嚱」——背着图南望未能到达,高吟整日长叹不已,以叹息收束。

艺术手法
此诗以"尧非幽囚,舜不野死"的论断为全诗的哲理核心,大胆质疑了传统的传说。

"初疑青铜照碧落,忽见云汉飞虹霓"以青铜和虹霓的意象写出山色的奇幻,比喻新颖。

"我知神仙术已卑,但爱此山雄而奇"将对仙术的否定与对山水的热爱统一,立意独特。

总体评价
此诗题九疑山图而能对舜帝传说提出质疑,"尧非幽囚,舜不野死"是全诗最有力的论断,为舜帝辩诬而不为传说所惑。

"我知神仙术已卑,但爱此山雄而奇"将对仙术的否定与对山水的热爱统一,理性而不失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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