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照大师匣藏相国寺坏壁秋景
宋 · 郭祥正
译文
京城车马多尘埃,
京城里车马喧闹尘埃弥漫,
一见妙画心眼开。
一见到这幅妙画心胸顿时豁朗。
深山老木秋思静,
深山中老树枯木秋意宁静,
苦雾鬰鬰诸峰埋。
浓重的苦雾将诸峰遮掩埋没。
客骑蹇驴打不动,
旅人骑的瘦驴驱赶不动,
懊恼似忧寒雨来。
满心懊恼好似担忧寒雨将至。
崖平路转斗然绝,
崖壁平缓道路转角处突然断绝,
笔力未断空徘徊。
画家的笔力却不曾中断只在画中徘徊。
胡为皴剥仅盈尺,
为何画面皴裂剥落仅剩一尺见方,
(缺字)以大箧过琼瑰。
用大箱子锁藏珍贵胜过美玉。
师云昔是殿堂壁,
大师说这曾是殿堂上的壁画,
治平大水余皆摧。
治平年间大水冲毁了其余所有。
恰如卢仝玉碑子,
恰如卢仝的玉碑,
中路扑折令人哀。
半途折断令人悲哀。
玉碑一折乃无用,
玉碑一折便毫无用处,
此画虽缺犹堪裁。
这幅画虽然残缺仍可裁剪观赏。
君不见,山前路,
你难道没有看见,山前的那条路,
路长不独忧风雨。
路途漫长不止要担忧风雨。
前有毒蛇后猛虎,
前面有毒蛇后面有猛虎,
磨牙矫尾藏深坞。
磨牙翘尾藏匿在深谷之中。
圣人皇皇嗟逆旅,
圣人也惶恐叹息人生如旅,
画工意思非无补。
画工的用意并非没有补益。
非无补,谁信之,
并非没有补益,可又有谁相信呢,
纷纷门外夸轻肥。
纷纷扰扰门外尽是夸耀轻裘肥马之人。
赏析
题解
此诗题寂照大师匣藏相国寺坏壁秋景,描写画中秋山的深幽——老木秋思、苦雾诸峰、客骑蹇驴,同时感慨壁画因大水而残损的命运,以"圣人皇皇嗟逆旅"的感慨收束。全诗将画中意境与画的命运交织。
逐句解读
「京城车马多尘埃,一见妙画心眼开」——京城车马多尘埃,一见妙画心眼顿开,以京城之浊衬托画之清。
「深山老木秋思静,苦雾鬰鬰诸峰埋」——深山老木秋思静谧,苦雾郁郁诸峰被埋,写画中秋山。
「客骑蹇驴打不动,懊恼似忧寒雨来」——客人骑蹇驴打不动,懊恼似忧寒雨要来,写画中人物。
「崖平路转斗然绝,笔力未断空徘徊」——崖平路转陡然断绝,笔力未断空自徘徊,写画面的断裂。
「胡为皴剥仅盈尺,𫔎以大箧过琼瑰」——为何皴剥仅盈尺,锁在大箧中超过琼瑰,写画的残损。
「师云昔是殿堂壁,治平大水余皆摧」——大师说从前是殿堂的壁画,治平年间大水其余都摧毁了,写画的来历。
「恰如卢仝玉碑子,中路扑折令人哀」——恰如卢仝的玉碑子,中途扑折令人悲哀,以玉碑之折喻画之损。
「玉碑一折乃无用,此画虽缺犹堪裁」——玉碑一折就无用了,此画虽然残缺还堪裁取,写画虽残尚有价值。
「君不见,山前路,路长不独忧风雨」——你没见山前路,路长不只是忧风雨,引入感慨。
「前有毒蛇后猛虎,磨牙矫尾藏深坞」——前有毒蛇后有猛虎,磨牙矫尾藏在深坞,写路途的危险。
「圣人皇皇嗟逆旅,画工意思非无补」——圣人惶惶嗟叹逆旅,画工的意思并非无补,写画的意义。
「非无补,谁信之,纷纷门外夸轻肥」——并非无补,谁信呢,纷纷门外夸耀轻肥,以世人的不解收束。
艺术手法
此诗以画中意境与画的命运交织,"深山老木秋思静,苦雾鬰鬰诸峰埋"以秋山的幽深写出画境之美。
"恰如卢仝玉碑子,中路扑折令人哀"以卢仝玉碑之折喻画之残损,既写出了损失又写出了珍重。
"前有毒蛇后猛虎"以山路之险喻人生之路,将画的鉴赏与人生之思贯通。
总体评价
此诗题坏壁秋景而能将画境之美与画之残损并写,"玉碑一折乃无用,此画虽缺犹堪裁"是全诗的转折,将残损化为价值。
"圣人皇皇嗟逆旅,画工意思非无补"以圣人逆旅之叹写出画的意义,立意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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