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春雪

宋 · 郭祥正

译文

前雪深尺五,后雪深五尺。

前一场雪深一尺五寸,后一场雪竟深达五尺。

动地北风恶,连天冻云塞。

惊天动地的北风凶猛,漫天的冻云密密遮塞。

通逵绝行人,万物同一色。

大路上绝无行人,万物都被白雪覆盖成了同一颜色。

烛龙爪生冰,阳乌觜插翼。

太阳神烛龙的爪上生了冰,日中金乌的嘴也缩进了翅膀。

牛羊何足论,虎豹饿无食。

牛羊的死活更不必说,连虎豹都饿得没有食物。

此雪昔未有,父老均叹息。

这样的雪从前从未有过,父老乡亲都叹息不已。

况当长养时,玄冥翻怒赫。

何况正当万物生长养育之时,冬神玄冥反而暴怒肆虐。

我欲请雷车,夜半轰霹雳。

我想要请来雷神之车,在半夜轰鸣霹雳之声。

斗杓斡春阳,和气随甲拆。

让北斗星斗柄转动催回春阳,和暖之气随着草木萌芽而来。

溶为大田水,青发龙头麦。

将冰雪融化成灌溉大田的水,催发龙头麦青青地生长。

南民少苏醒,白骨免堆积。

让南方百姓稍得苏醒,免于白骨堆积。

朝廷方体仁,乾坤应合德。

朝廷正在施行仁政,天地乾坤应当合德相应。

有酒不敢饮,独乐神所责。

有酒也不敢独饮,独享安乐是神明所责备的。

悲歌闭空屋,写慰同心客。

在空屋中悲歌紧闭,写下这些来慰藉与我同心的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后春雪》,与前春雪为姊妹篇。前雪深尺五,后雪深五尺,灾情更甚。诗人以更加猛烈的笔触写雪灾之酷:北风恶、冻云塞、虎豹饿无食、父老均叹息。诗人甚至想请雷车击碎冻云,以霹雳之力挽回春阳,表达了救民的急切之情。全诗情感更为激烈,批判更为深刻。

逐句解读
「前雪深尺五,后雪深五尺」——前雪深一尺五,后雪深五尺。灾情加剧。

「动地北风恶,连天冻云塞」——惊天动地的北风凶恶,连天的冻云填塞。

「通逵绝行人,万物同一色」——大路上绝了行人,万物同归于白色。

「烛龙爪生冰,阳乌嘴插翼」——烛龙之爪生出了冰,太阳之鸟的嘴插入了翼中。夸张写天寒。

「牛羊何足论,虎豹饿无食」——牛羊都不必说了,连虎豹都饿得没有食物。

「此雪昔未有,父老均叹息」——这样的雪从前未曾有过,父老们都叹息。

「况当长养时,玄冥翻怒赫」——况且正当长养之时,冬神反而暴怒发威。

「我欲请雷车,夜半轰霹雳」——我想请来雷车,半夜里轰出霹雳。

「斗杓斡春阳,和气随甲拆」——斗杓转动唤回春阳,和气随甲拆而出。

「溶为大田水,青发龙头麦」——融化为大田之水,青青发出龙头之麦。

「南民少苏醒,白骨免堆积」——南方百姓稍得苏醒,白骨免于堆积。

「朝廷方体仁,乾坤应合德」——朝廷正体行仁政,乾坤应当合德。

「有酒不敢饮,独乐神所责」——有酒不敢饮,独乐是神所谴责的。

「悲歌闭空屋,写慰同心客」——悲歌闭于空屋之中,写来慰藉同心之客。

艺术手法
全诗以前雪与后雪的递进开篇,灾情层层加码。烛龙爪生冰、阳乌嘴插翼以神话夸张写天寒之极,牛羊何足论、虎豹饿无食以虎豹之饿反衬民生之惨。我欲请雷车、夜半轰霹雳以浪漫想象写救民之急,有酒不敢饮、独乐神所责以自律写忧民之深。悲歌闭空屋、写慰同心客以悲歌作结,沉郁顿挫。

总体评价
此诗与前春雪为姊妹篇,而情感更为激烈,批判更为深刻。诗人以我欲请雷车、夜半轰霹雳的浪漫想象表达救民的急切之情,以有酒不敢饮、独乐神所责的自省表达忧民的深沉之心,将杜甫式的忧民精神与屈原式的浪漫想象融为一体,力透纸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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