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唐植夫所藏古墨
宋 · 郭祥正
译文
黑龙蟠黑云,久蛰黄金阙。
黑龙蟠伏于黑云之中,长久蛰居于黄金阙内。
缘何落人间,数饼若古月。
为何降落到人间,数块墨饼如同古月。
虾蟆不敢蚀,利刀岂能截。
虾蟆不敢侵蚀,利刀岂能截断。
温润比方玉,芬香麝脐裂。
温润可比方玉,芬香使麝脐也为之裂开。
乃知廷珪名,桓桓久不灭。
于是知道廷珪之名,威武地长久不灭。
植夫名世俊,所蓄号奇绝。
植夫为名世俊才,所藏号称奇绝。
护以紫锦囊,箧之复扃鐍。
用紫锦囊护持,装在箱中又加上锁。
渺思五季乱,江南颇偷逸。
遥想五代之乱,江南尚能偷安逸乐。
三主皆能书,拨镫耸瘦骨。
南唐三主都善书法,拨镫法书风耸立瘦骨。
一朝归大明,流散余故物。
一旦归附大宋,文物流散只余故物。
金华座右铭,清凉自题佛。
金华墨座右有铭文,清凉墨自题佛字。
二宝藏予家,时时一披拂。
两件宝物藏于我家,时常取出披拂赏玩。
及观植夫墨,清风愈飘忽。
等到看到植夫所藏古墨,清风更加飘忽。
异国想尘劳,精灵岂沉没。
想见异国尘劳,精灵岂会沉没。
聊为识古篇,分手各萧瑟。
姑且作识古之篇,分手之际各自萧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观赏唐植夫所藏古墨之作。古墨为南唐李廷珪所制,为墨中珍品。诗人由墨之形态、质地、芬香写到南唐三主善书的历史,又感叹五季之乱中文物流散,最终以异国尘劳的感慨作结。全诗以墨为线索,将器物鉴赏与历史感慨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黑龙蟠黑云,久蛰黄金阙」——黑龙蟠伏于黑云之中,长久蛰居于黄金阙内。以龙喻墨之珍贵。
「缘何落人间,数饼若古月」——为何降落到人间,数块墨饼如同古月。
「虾蟆不敢蚀,利刀岂能截」——虾蟆不敢侵蚀,利刀岂能截断。写墨之坚牢。
「温润比方玉,芬香麝脐裂」——温润可比方玉,芬香使麝脐也为之裂开。
「乃知廷珪名,桓桓久不灭」——于是知道廷珪之名,威武地长久不灭。李廷珪为南唐制墨名家。
「植夫名世俊,所蓄号奇绝」——植夫为名世俊才,所藏号称奇绝。
「护以紫锦囊,箧之复扃鐍」——用紫锦囊护持,装在箱中又加锁。
「渺思五季乱,江南颇偷逸」——遥想五代之乱,江南尚能偷安逸乐。
「三主皆能书,拨镫耸瘦骨」——南唐三主都善书法,拨镫法书风耸立瘦骨。
「一朝归大明,流散余故物」——一旦归附大宋,文物流散只余故物。
「金华座右铭,清凉自题佛」——金华墨座右有铭文,清凉墨自题佛字。
「二宝藏予家,时时一披拂」——两件宝物藏于我家,时常取出披拂赏玩。
「及观植夫墨,清风愈飘忽」——等到看到植夫所藏古墨,清风更加飘忽。
「异国想尘劳,精灵岂沉没」——想见异国尘劳,精灵岂会沉没。
「聊为识古篇,分手各萧瑟」——姑且作识古之篇,分手之际各自萧瑟。
艺术手法
全诗以墨为线索,从墨之形质到历史背景再到个人感慨,层层深入。黑龙蟠黑云以龙喻墨,数饼若古月以月喻墨,温润比方玉以玉喻墨,比喻层出而各具特色。渺思五季乱、江南颇偷逸由物及史,将器物鉴赏上升为历史反思。异国想尘劳、精灵岂沉没以反诘写珍宝之魂永存,感慨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诗为咏物诗中的精品,以一方古墨串联起五代南唐的历史兴亡。诗人从墨的形质之美写到制墨之人的才华,从南唐的偏安逸乐写到归宋后的文物流散,最终以精灵不灭的信念作结,寄托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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