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涨

宋 · 郭祥正

译文

朱夏久不雨,川源条然涨。

盛夏久旱不雨,川源忽然暴涨。

三潮渺相连,狂风蹴高浪。

三潮渺茫相连,狂风踢起高浪。

蛟龙递出没,鱼鳖随浩荡。

蛟龙交替出没,鱼鳖随波浩荡。

群山悄低徊,阡陌失背向。

群山悄悄低首徘徊,田间阡陌迷失了方向。

嗟嗟圩中田,一埂安可障。

可叹圩中的田地,一条田埂怎可阻挡洪水。

去年已大潦,十户九凋丧。

去年已经大涝,十户人家九户凋丧。

幸赖官廪实,嚣嚣命所仰。

幸赖官仓充实,喧闹中是百姓性命所仰。

官廪今已空,农事未敢望。

官仓如今已空,农事不敢再望。

理水竟无术,祈祷俟灵贶。

治水终究无术,只能祈祷等待神灵的恩赐。

退寸复进尺,潮势颇难量。

退一寸又进一尺,潮势颇难测度。

彼苍罪斯民,杀戮不以杖。

那苍天降罪于百姓,杀戮不用杖刑。

令人思禹功,巍巍百王上。

令人思念大禹的功绩,巍巍然在百王之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记叙夏日川涨洪灾之作。久旱之后突降暴雨,川源暴涨,三潮相连,圩田尽没。诗人记叙了去年大潦、今年又灾的惨况,又写官廪已空、农事无望的困境,最终以思禹功作结。全诗纪实而沉痛,体现了诗人忧民的深切关怀。

逐句解读
「朱夏久不雨,川源条然涨」——盛夏久旱不雨,川源忽然暴涨。

「三潮渺相连,狂风蹴高浪」——三潮渺茫相连,狂风踢起高浪。

「蛟龙递出没,鱼鳖随浩荡」——蛟龙交替出没,鱼鳖随波浩荡。

「群山悄低徊,阡陌失背向」——群山悄悄低首徘徊,田间阡陌迷失了方向。

「嗟嗟圩中田,一埂安可障」——可叹圩中的田地,一条田埂怎可阻挡。

「去年已大潦,十户九凋丧」——去年已经大涝,十户人家九户凋丧。

「幸赖官廪实,嚣嚣命所仰」——幸赖官仓充实,喧闹中是百姓性命所仰。

「官廪今已空,农事未敢望」——官仓如今已空,农事不敢再望。

「理水竟无术,祈祷俟灵贶」——治水终究无术,只能祈祷等待神灵的恩赐。

「退寸复进尺,潮势颇难量」——退一寸又进一尺,潮势颇难测度。

「彼苍罪斯民,杀戮不以杖」——那苍天降罪于百姓,杀戮不用杖刑。指天灾之酷。

「令人思禹功,巍巍百王上」——令人思念大禹的功绩,巍巍然在百王之上。

艺术手法
全诗以纪实笔法写洪灾之惨。三潮渺相连、狂风蹴高浪以动态写洪水之猛,群山悄低徊、阡陌失背向以静态写洪灾后的荒凉。去年已大潦、十户九凋丧与官廪今已空、农事未敢望以今年与去年的对比写灾情之持续。彼苍罪斯民、杀戮不以杖以苍天降罪写天灾之无辜,令人思禹功、巍巍百王上以大禹治水的功绩寄托对治水之人的期盼。

总体评价
此诗为宋代纪实性灾害诗,与漳南书事、前春雪、后春雪同为郭祥正忧民诗的系列作品。诗人以连续两年的水灾写民生之惨,以官廪已空写救灾之难,以思禹功寄托对治水能人的期盼,体现了诗人深切的忧民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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