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举子时所用方砚小童涤之误伤其左角

宋 · 巩丰

译文

巾箱砚子何处得

巾箱中的砚台是从哪里得来的

溪翁用作待鱼石

是溪边老翁用来做等鱼上钩的石头

博时不费杖头钱

买的时候不过花了一点小钱

遂入余家掌文墨

于是进入了我们家掌管文墨之事

父祖相传晚畀予

父祖相传到晚年才交给我

自幼相随真莫逆

从小就跟着我真是亲密无间

七星象斗隠约明

七星如北斗般隐约可见

一口如池方寸窄

一方砚池只有方寸大小很是窄小

忆曾携入对集英

回忆曾经带着它进入集英殿对策

仅毕春秋二三策

不过勉强答完春秋的两三道策论

后来随宦落江湖

后来随做官辗转流落江湖之中

同上武昌题赤壁

一起登上武昌在赤壁题诗

定交首尾三十所

结交相伴前后已有三十年

晏子狐裘虞老屐

如同晏子的狐裘虞老之屐般朝夕不离

村童唐突岂偶然

村童冒失岂是偶然之事

一角微伤真可惜

一角微微损伤真是令人惋惜

大禹圭玺犹缺残

大禹的圭玺尚且有残缺之处

因损不妨成友益

因此有损不妨碍反而成为有益的朋友

灵光一殿亦偶存

灵光殿也只有一座偶然存留

小物本来甘弃掷

小物件本来甘愿被抛弃丢掷

赞经禆史则已多

辅助经书有益史册已经很多了

论议失中天赐谪

议论有失公正则遭天命贬谪

敬追子产谢叔向

敬追子产谢绝叔向之意

息黥补劓全吾璧

消除黥刑补上劓刑保全我的璧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砚被小童误伤左角而作,借物抒怀。诗人追忆此砚从溪翁处得来、自幼相伴、科举时携带入对、落江湖时同题赤壁,三十年来相伴如友。砚角虽损,但以大禹圭玺犹缺、灵光殿亦偶存为慰,末以子产谢叔向、息黥补劓全璧之典作结,表达对残缺之美的接纳。

逐句解读

「巾箱砚子何处得,溪翁用作待鱼石」——这巾箱中的砚子从何处得来?是溪翁用作等鱼上钩的石头。

「博时不费杖头钱,遂入余家掌文墨」——换来时不费杖头之钱,于是进入我家掌管文墨。

「父祖相传晚畀予,自幼相随真莫逆」——父祖相传晚年交给我,自幼相随真是莫逆之交。

「七星象斗隠约明,一口如池方寸窄」——七星如斗隐约明亮,一口如池方寸之窄。写砚的形制:砚上有七星纹理,砚堂方寸之窄。

「忆曾携入对集英,仅毕春秋二三策」——回忆曾携入集英殿对策,仅仅写完春秋两三道策论。写科举时携带此砚入殿试。

「后来随宦落江湖,同上武昌题赤壁」——后来随官任漂落江湖,一同登上武昌题咏赤壁。写仕途生涯中砚的陪伴。

「定交首尾三十所,晏子狐裘虞老屐」——定交前后三十年,如晏子之狐裘穿了多年,如虞老之屐穿旧不舍。写砚与人相伴之久。

「村童唐突岂偶然,一角微伤真可惜」——村童的冒失岂是偶然,一角微伤真是可惜。

「大禹圭玺犹缺残,因损不妨成友益」——大禹的圭玺尚且残缺,因损伤不妨成为友益。以大禹之圭犹缺自慰。

「灵光一殿亦偶存,小物本来甘弃掷」——灵光殿亦偶然存留,小物件本就甘愿被弃掷。以灵光殿独存喻此砚虽损犹存。

「赞经禆史则已多,论议失中天赐谪」——赞辅经史已经够多,议论有失公正则遭天赐贬谪。自谦此砚所辅之文或有失当。

「敬追子产谢叔向,息黥补劓全吾璧」——敬追子产谢叔向之事,平息黥刑补回劓刑保全我的璧玉。用子产不毁乡校之典,言虽损仍当全其用。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穿插议论。

"七星象斗""一口如池"写砚的形制,"对集英""题赤壁"写砚的经历,"晏子狐裘虞老屐"以典故写相伴之久。

"大禹圭玺犹缺残""灵光殿亦偶存"以古物之残缺安慰砚角之损。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一方砚的损伤写出人与物之间三十年的深厚情谊。

"大禹圭玺犹缺残,因损不妨成友益"一联最为通达,以古之圣器尚有残缺来自慰,将损伤转化为友益,化憾为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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