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汤麟之秀才往汉东从徐省元教授学诗

宋 · 巩丰

译文

士游乡校间,如舟试津浦。

士人在乡校中游学,如舟船在渡口试水。

所见小溪山,未见大岛屿。

所见不过是小溪小山,还未见过大岛屿。

一旦远游学,如舟涉江湖。

一旦远游求学,如舟船驶入江湖。

所见寖以广,变怪惊龙鱼。

所见逐渐广阔,变化怪异之物如龙如鱼令人惊奇。

人生本自有丘壑,陋巷栖迟穷亦乐。

人生本自有丘壑之志,在陋巷中栖居虽穷也乐。

何必三江暨五湖,始助胸中疆界拓。

何必一定要三江五湖,才能帮助开拓胸中疆界?

我言随寓耳目移,马迁所以游会稽。

我说随所寓处耳目随之迁移,这就是司马迁所以游会稽的原因。

向令俯偻但京国,未必大放雄深词。

如果只在京国俯首低头,未必能写出雄深之词。

君今濯秀双溪水,下语不凡真可喜。

你如今在双溪水中濯秀,下笔用语不同凡响真是可喜。

若使循为举子文,定自棘门儿戏耳。

如果循规蹈矩写举子文,那不过是棘门儿戏罢了。

古来妙技如屠龙,不疗饥馁徒为工。

古来如屠龙般的妙技,不能疗饥止饿只是徒为精工。

不如高科取富贵,如一枣叶持针锋。

不如以高科取富贵,如以针尖持一枣叶般精准。

挟册将游随子国,亲贤况是诸侯客。

带着书册将去随子之国,亲近贤人况且是诸侯之客。

曾将好手冠南宫,行当阔步趋文石。

曾以好手冠于南宫,即将阔步走上文石殿前。

奋飞欲往气莫降,蒹葭莽莽天雨霜。

奋飞欲往气不可降,蒹葭苍苍天降霜露。

扬澜左蠡吞九泽,大孤小孤插长江。

扬澜左蠡吞没九泽之水,大孤小孤山插入长江之中。

请停诗笔莫容易,大义联翩且周礼。

请停下诗笔不要轻易下笔,大义联翩而来当以周礼为法。

路途千里负笈人,并以经涂相指似。

路途千里负笈求学之人,一并以经行之路相指点。

赏析

题解

此诗送汤麟之往汉东从徐省元学诗。诗人以舟行水为喻,指出士人当远游广见方能开拓胸界,又以司马迁游历成文为例,劝汤麟之不要局限于举子文而应追求雄深之词,末以沿途壮阔山川激励其奋发。

逐句解读

「士游乡校间,如舟试津浦」——士人在乡校中游学,如舟船在渡口试水。

「所见小溪山,未见大岛屿」——所见不过是小溪小山,还未见过大岛屿。写乡校之见的局限。

「一旦远游学,如舟涉江湖」——一旦远游求学,如舟船驶入江湖。

「所见寖以广,变怪惊龙鱼」——所见逐渐广阔,变化怪异之物如龙如鱼令人惊奇。写远游的开拓之功。

「人生本自有丘壑,陋巷栖迟穷亦乐」——人生本自有丘壑之志,在陋巷中栖居虽穷也乐。以颜回陋巷之乐写安贫守志。

「何必三江暨五湖,始助胸中疆界拓」——何必一定要三江五湖,才能帮助开拓胸中疆界?言近处亦可拓界。

「我言随寓耳目移,马迁所以游会稽」——我说随所寓处耳目随之迁移,这就是司马迁所以游会稽的原因。以司马迁游历成《史记》为例。

「向令俯偻但京国,未必大放雄深词」——如果只在京国俯首低头,未必能写出雄深之词。言须广游方能成大文。

「君今濯秀双溪水,下语不凡真可喜」——你如今在双溪水中濯秀,下笔用语不同凡响真是可喜。

「若使循为举子文,定自棘门儿戏耳」——如果循规蹈矩写举子文,那不过是棘门儿戏罢了。劝其不要局限于科举文章。

「古来妙技如屠龙,不疗饥馁徒为工」——古来如屠龙般的妙技,不能疗饥止饿只是徒为精工。言纯技艺无实用。

「不如高科取富贵,如一枣叶持针锋」——不如以高科取富贵,如以针尖持一枣叶般精准。劝其务实务。

「挟册将游随子国,亲贤况是诸侯客」——带着书册将去随子之国,亲近贤人况且是诸侯之客。

「曾将好手冠南宫,行当阔步趋文石」——曾以好手冠于南宫(礼部),即将阔步走上文石(殿前)。言徐省元之才。

「奋飞欲往气莫降,蒹葭莽莽天雨霜」——奋飞欲往气不可降,蒹葭苍苍天降霜露。写前路的艰险与壮志。

「扬澜左蠡吞九泽,大孤小孤插长江」——扬澜左蠡吞没九泽之水,大孤小孤山插入长江之中。写沿途的壮阔山川。

「请停诗笔莫容易,大义联翩且周礼」——请停下诗笔不要轻易下笔,大义联翩而来当以周礼为法。劝其慎重创作。

「路途千里负笈人,并以经涂相指似」——路途千里负笈求学之人,一并以经行之路相指点。写送别之意。

艺术手法

全诗以舟行水为喻贯穿首尾,从"试津浦"到"涉江湖",层层递进。又以司马迁、屠龙等典故增添厚度。

"扬澜左蠡吞九泽,大孤小孤插长江"以壮阔的山川景象写出前途的壮丽,既是实景又是象征。

总体评价

此诗是送人学诗的长篇佳作,兼具说理与写景之长。

"古来妙技如屠龙,不疗饥馁徒为工"一联最为警策,以屠龙之技的典故写出纯技艺而乏实用的空虚,劝人当以务实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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