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
宋 · 葛天民
译文
梅雨朝仍暮
梅雨从早到晚下个不停
莲塘夏似秋
莲花塘边夏日却凉如秋天
水高侵树脚
水位上涨漫浸到了树根
屋漏滴人头
屋顶漏雨滴滴答答落在人头上
歇昼厨烟出
雨暂歇的白天厨房里才飘出炊烟
占晴础汗收
柱础上的水珠收干了预示天将放晴
群山思会面
想念群山想要与它们见上一面
扶病一登楼
扶着病体登上高楼去远望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雨中」,写梅雨季节连日阴雨中的生活情状与登楼远望之思。梅雨连绵,夏如秋凉,水浸树脚、屋漏滴头,种种窘迫细碎而真切。诗人虽在病中,仍扶病登楼一望群山,于愁苦中见出对自然山水的眷恋与不甘困顿之意。
逐句解读
「梅雨朝仍暮」:梅雨从早到晚下个不停。
"朝仍暮"写出雨之连绵无歇,令人烦闷。
「莲塘夏似秋」:莲花塘在夏天却有了秋天的凉意。夏日本应炎热,因连日阴雨而凉如秋日,反常之象见出雨之久。
「水高侵树脚」:水位升高,漫浸到了树根。"侵"字写出水势之盛,逼近人居。
「屋漏滴人头」:屋顶漏雨,水滴落在人头上。此句直写生活之窘迫,不加修饰,触目惊心。
「歇昼厨烟出」:雨暂歇的白天,厨房里才飘出炊烟。
"歇昼"说明白日大多时间也在下雨,偶尔停歇才见炊烟。
「占晴础汗收」:柱础上的水汽收干了,预示天将放晴。
"础汗"即柱础凝结的水珠,民间以此占晴雨,水珠收干则雨将止。
「群山思会面」:思念群山,想要与它们见上一面。
「扶病一登楼」:扶着病体登上楼去远望。末两句以"思"与"扶病"相对,写出一念之执——虽病犹登,唯因思念山色。
艺术手法
全诗以细节取胜,句句写雨中之象,却句句不同。首联从时间与温度两个维度写雨之影响——"朝仍暮"写时间之长,"夏似秋"写温度之异。颔联"水高侵树脚""屋漏滴人头"以两个具体画面写雨之灾,"侵"字有步步逼近之感,"滴人头"则将灾祸落到人身,生活气息浓厚。颈联转入日常,"厨烟出"见烟火气,"础汗收"见盼晴心,苦中犹存生活之趣。尾联以"群山思会面"拟人化群山,反写自己对山之思念,再以"扶病"二字点出身之困顿,困顿而犹往,见出对山水之深情不能自已。
总体评价
此诗写梅雨中生活之苦与山水之恋,苦而不怨,困而犹往,于窘迫中见出对生活的体察与对自然的深情。全诗从日常生活细节入手,不避琐碎,不事夸饰,却将梅雨季节的烦闷、生活的窘迫、盼晴的心情以及登楼远望的执念一一写出,真切生动,深得宋诗写实与写意并重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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