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杨诚斋

宋 · 葛天民

译文

参禅学诗无两法,死蛇解弄活鱍鱍。

参禅和学诗没有两种方法,能把死蛇玩弄成活蹦乱跳的样子。

气正心空眼自高,吹毛不动全生杀。

气正心空眼界自然高远,利剑也吹不动便能主宰生杀。

生机熟语却不俳,近代独有杨诚斋。

诗中有生机虽用熟语却不俳俗,近代唯独杨诚斋能如此。

才名万古付公论,风月四时输好怀。

才名千古交给公众评论,风月四季都输给他的好情怀。

知公别具顶门窍,参得彻兮吟得到。

知道您头顶上另有一窍,参悟得透彻吟咏得到位。

赵州禅在口皮边,渊明诗写胸中妙。

赵州禅就在嘴皮边上,陶渊明的诗写出胸中妙趣。

用则致君尧舜前,舍时便灌庐陵园。

出仕就用道辅佐君王到尧舜之前,退隐就去浇灌庐陵的田园。

六十四卦只两画,三百五篇惟一言。

六十四卦不过是阴阳两画,三百零五篇诗经不过是一言。

我与诚斋略相识,亦不知他好官职。

我与诚斋只是略略相识,也不知道他做过什么好官职。

但知拚得忍饥七十年,脊梁如铁心如石。

只知道他甘愿忍饥挨饿了七十年,脊梁硬如铁心坚如石。

不曾屈膝不皱眉,不把文章做出诗。

不曾屈膝不曾皱眉,不以做文章的方式来写诗。

玉川后身却不怪,乐天再世尤能奇。

卢仝的后身倒也不奇怪,白居易再世尤其令人称奇。

隔千里兮共明月,何似寒灰相对拨。

相隔千里共赏明月,哪里比得上相对拨弄寒灰取暖。

公亦何须要我知,我只欠公头上发。

您何须要我理解,我只欠您头上那根头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寄杨万里(诚斋)而作,是一首长篇七古。诗人论述参禅与学诗同一法要,盛赞杨万里诗风之活、品格之高,对其不屈不挠的为人深表敬意,末以幽默自嘲收束。

逐句解读
「参禅学诗无两法,死蛇解弄活鱍鱍」:参禅和学诗没有两种方法,能把死蛇玩弄成活蹦乱跳的样子。

"死蛇弄活"喻诗禅相通,皆需从死处得活机。

「气正心空眼自高,吹毛不动全生杀」:气正心空眼界自然高远,利剑也吹不动便能主宰生杀。以禅喻诗,"吹毛不动"指利剑不动,喻定力。

「生机熟语却不俳,近代独有杨诚斋」:诗中有生机虽用熟语却近俳俗,近代唯独杨诚斋能如此。赞杨万里诗风活泼不落窠臼。

「才名万古付公论,风月四时输好怀」:才名千古交给公众评论,风月四季都输给他的好情怀。赞其才名与旷达。

「知公别具顶门窍,参得彻兮吟得到」:知道您头顶上另有一窍,参悟得透彻吟咏得到位。

"顶门窍"指顶门慧眼,喻悟性超群。

「赵州禅在口皮边,渊明诗写胸中妙」:赵州禅就在嘴皮边上,陶渊明的诗写出胸中妙趣。赵州从谂禅师以平常语说禅,渊明以胸中丘壑写诗,皆为杨万里所宗。

「用则致君尧舜前,舍时便灌庐陵园」:出仕就用道辅佐君王到尧舜之前,退隐就去浇灌庐陵的田园。"用"与"舍"写出出处进退之道。

「六十四卦只两画,三百五篇惟一言」:六十四卦不过是阴阳两画,三百零五篇《诗经》不过是一言。大道至简,诗与易皆归于一。

「我与诚斋略相识,亦不知他好官职」:我与诚斋只是略略相识,也不知道他做过什么好官职。写交往之淡。

「但知拚得忍饥七十年,脊梁如铁心如石」:只知道他甘愿忍饥挨饿了七十年,脊梁硬如铁心坚如石。赞其骨气。

「不曾屈膝不皱眉,不把文章做出诗」:不曾屈膝不曾皱眉,不以做文章的方式来写诗。赞其不屈不阿与诗风自然。

「玉川后身却不怪,乐天再世尤能奇」:卢仝的后身倒也不奇怪,白居易再世尤其令人称奇。赞其诗风奇绝。

「隔千里兮共明月,何似寒灰相对拨」:相隔千里共赏明月,哪里比得上相对拨弄寒灰取暖。写远隔之憾。

「公亦何须要我知,我只欠公头上发」:您何须要我理解,我只欠您头上那根头发。幽默自嘲,意谓杨万里出家般清修而自己不如。

艺术手法
一是以禅喻诗贯穿全篇,"死蛇弄活""顶门窍""赵州禅"等禅语与诗论交融。二是"用则致君尧舜前,舍时便灌庐陵园"以排比写出杨万里的出处之道。三是"脊梁如铁心如石"以铁石喻骨气,刚健有力。四是末联幽默自嘲,"我只欠公头上发"以秃发自嘲,风趣而深情。

总体评价
此长诗寄杨万里,论诗参禅一体,赞其人格诗风。

"脊梁如铁心如石"写尽了杨万里的不屈品格,末联幽默自嘲收束别致。全诗纵横恣肆,既有理论深度又有人情温度,是一首出色的论诗寄友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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