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无月与伸仲饮书斋书呈伸仲
宋 · 葛胜仲
译文
我生不如意,十事常七八。
我的一生不如意之事,十件事中常有七八件。
穷巷属中秋,乃有长者辙。
住在僻巷里又逢中秋佳节,却有长者驾车前来探访。
相逢急呼酒,坐待盛满月。
相逢后急忙呼唤上酒,坐着等待那圆满的月亮升起。
那知天所閟,不吐冰轮洁。
哪知上天将月色遮蔽,不肯放出冰轮般皎洁的明月。
王孙神肤清,与月真莫逆。
你如王孙般神清气爽,与月亮真是莫逆之交。
牛渚舫中人,武昌楼上客。
如同牛渚江船上的人,如同武昌城楼上的客人。
千古明月句,腹中无一阙。
千古以来咏月的诗句,你腹中藏有无数且没有缺漏。
我穷輙相累,昏灯照愁绝。
我困窘却总是连累你,昏暗灯光照着极深的愁绪。
窗蕉响疏雨,杯负琉璃滑。
窗外芭蕉响起疏落的雨声,琉璃杯中酒滑落辜负了良辰。
岂无仍圆夜,又恐间何阔。
难道没有月亮再圆的夜晚,又担心间隔太过遥远。
呼童歌呜呜,一笑助耳热。
呼唤童仆唱起呜呜的歌,一笑助兴让耳朵发热。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中秋之夜,诗人与友人伸仲在书斋饮酒,本待赏月,却逢天阴无月。诗以"中秋无月"为题,实则借无月之憾抒发人生不如意之叹,在穷巷困居中觅得知友,于失望中寻得一丝慰藉。
逐句解读
「我生不如意,十事常七八」开篇直言人生不如意事十之七八,奠定全诗感伤基调。
「穷巷属中秋,乃有长者辙」身居穷巷之中,中秋佳节却有长者(指伸仲)驱车来访。
「相逢急呼酒,坐待盛满月」相逢后急忙叫酒,坐等一轮圆月升起。
「那知天所閟,不吐冰轮洁」谁知天公吝惜,不肯吐露那轮皎洁的明月。
「王孙神肤清,与月真莫逆」王孙(指伸仲)神采清朗,与月亮才是真正的莫逆之交。
「牛渚舫中人,武昌楼上客」以牛渚泛舟之人、武昌楼上之客,暗指历史上赏月的名士风雅。
「千古明月句,腹中无一阙」千古以来咏月的佳句,腹中竟无一阙可吟。
「我穷輙相累,昏灯照愁绝」我的穷困却连累了友人,昏暗灯光照着愁绝之人。
「窗蕉响疏雨,杯负琉璃滑」窗外芭蕉叶上响起疏雨声,辜负了手中滑润的琉璃杯盏。
「岂无仍圆夜,又恐间何阔」难道没有月再圆的夜晚?又恐怕相隔太久太久。
「呼童歌呜呜,一笑助耳热」叫书童唱起呜呜之歌,一笑助兴让耳朵发热。
艺术手法
全诗以"月"为线索,从期待到失望,从失望到自慰,情绪层层推进。用典自然,"牛渚舫中人"用袁宏月下咏史典,"武昌楼上客"用庾亮南楼赏月典,皆切合中秋无月之境。以"冰轮"喻月,"琉璃滑"写杯,意象精美。结句以歌啸作结,化愁为旷,有苏轼"把酒问青天"之遗风。
总体评价
此诗情真意切,将中秋无月之憾与人生困顿之感交织,既有"十事常七八"的感慨,又有"一笑助耳热"的旷达。结构上从个人处境到友人来访,从期待赏月到天不遂愿,最终以歌啸自遣,收束有力。语言质朴而不失雅致,情感真挚而不过分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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