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日六兄将仕先入都赴铨试会饮东郊作诗送之
宋 · 葛胜仲
译文
缺月耿疏林,凉飚拂轻袵。
残月照着稀疏的树林,凉风吹拂着薄薄的衣衫。
荒溪趣遵涂,客子敢安枕。
沿着荒溪赶路,客居之人怎敢安睡。
自言赴铨府,试判取微廪。
自说是去铨选官府,通过试判来获取微薄的俸禄。
清时广招延,选部杂流品。
太平之世广招人才,选部之中各种流品混杂。
门子萃金张,文人富曹沈。
权贵子弟聚集如金张之族,文人中则多如曹沈之辈。
春秋两较试,器业一精审。
春秋两次考试比较,对器业才能精心审察。
探珠到渊洄,求金自沙墋。
探珠须到深渊洄流处,求金须从沙砾中筛选。
腾装分区区,蓄志常懔懔。
行装简陋区分甚微,胸中志向常常心怀敬畏。
家翁昔初仕,恬退声借甚。
父亲当年初入仕途,恬淡退让名声甚盛。
求闲绝外慕,行义鄙中荏。
求闲居断绝对外物的羡慕,行事仗义而鄙视内心怯懦。
以兹久淹蟠,通籍才十稔。
因此久居不仕,做官才十年。
飘然宦游倦,遽以归休谂。
飘然厌倦了宦游,很快便以归休相告。
优恩得世禄,纶告下绨锦。
蒙受皇恩得到世禄,诏书下达用绨锦书写。
兄材济世美,圣读近天禀。
六兄的才干足以济世为美,对圣贤之书的理解近乎天禀。
所长皆盖人,无一可镌锓。
所长之处都盖过他人,没有一项可以被挑剔削减。
摛辞昔贤均,说经余子噤。
文辞可与前贤比肩,解说经义令他人噤口不言。
临书蛇蚓结,搊琴鱼鲔淰。
临池书法如蛇蚓盘结般古拙,弹琴则如鱼跃水面般灵动。
辛勤客虞庠,藜藿就烹餁。
辛辛苦苦客居学校,吃着粗茶淡饭度日。
谓当妙穿杨,百中羽皆饮。
本以为当如百步穿杨般精准,箭箭命中。
如何遭刖频,归步每踔踸。
怎奈屡遭淘汰,归来的脚步总是踉跄。
兹行定焚舟,已事空拾沈。
此行定当破釜沉舟,过去之事只能空拾残余。
将期冠群英,喜剧不能寝。
期待六兄脱颖而出冠绝群英,喜极而不能成眠。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立秋日,送别六兄将仕入都赴铨试。诗中先写送别场景,继而详述铨试制度与竞争之激烈,再以家翁恬退为对比,赞颂六兄才华出众而屡遭挫折,最后期待六兄此行必能成功。全诗既有兄长对弟弟的关切,也有对科场不公的感慨。
逐句解读
「缺月耿疏林,凉飚拂轻袵」——残月照着稀疏的树林,凉风吹拂着薄衣,立秋清晨的萧瑟景象。
「荒溪趣遵涂,客子敢安枕」——沿着荒溪赶路,客居之人怎敢安睡?「自言赴铨府,试判取微廪」——自说是去铨选官府,通过试判来获取微薄的俸禄。
「清时广招延,选部杂流品」——太平之世广招人才,选部之中各种流品混杂。
「门子萃金张,文人富曹沈」——权贵子弟聚集如金张之族,文人中则多如曹沈之辈,"金张"指汉世贵族。
「春秋两较试,器业一精审」——春秋两次考试比较,对器业才能精心审察。
「探珠到渊洄,求金自沙墋」——探珠须到深渊洄流处,求金须从沙砾中筛选,比喻选拔之严。
「腾装分区区,蓄志常懔懔」——行装简陋区分甚微,而胸中志向常常心怀敬畏。
「家翁昔初仕,恬退声借甚」——父亲当年初入仕途,恬淡退让名声甚盛。
「求闲绝外慕,行义鄙中荏」——求闲居而断绝对外物的羡慕,行事仗义而鄙视内心怯懦。
「以兹久淹蟠,通籍才十稔」——因此久居不仕,做官才十年。
「飘然宦游倦,遽以归休谂」——飘然厌倦了宦游,很快便以归休相告。
「优恩得世禄,纶告下绨锦」——蒙受皇恩得到世禄,诏书下达用绨锦书写。
「兄材济世美,圣读近天禀」——六兄的才干足以济世为美,对圣贤之书的理解近乎天禀。
「所长皆盖人,无一可镌锓」——所长之处都盖过他人,没有一项可以被挑剔削减。
「摛辞昔贤均,说经余子噤」——文辞可与前贤比肩,解说经义令他人噤口不言。
「临书蛇蚓结,搊琴鱼鲔淰」——临池书法如蛇蚓盘结般古拙,弹琴则如鱼跃水面般灵动。
「辛勤客虞庠,藜藿就烹餁」——辛辛苦苦客居学校,吃着粗茶淡饭度日。
「谓当妙穿杨,百中羽皆饮」——本以为当如百步穿杨般精准,箭箭命中。
「如何遭刖频,归步每踔踸」——怎奈屡遭淘汰如卞和献璞被刖足,归来的脚步总是踉跄。
「兹行定焚舟,已事空拾沈」——此行定当破釜沉舟,过去之事只能空拾残余。
「将期冠群英,喜剧不能寝」——期待六兄脱颖而出冠绝群英,喜极而不能成眠。
艺术手法
全诗叙事与抒情交织,前半写铨试竞争与家翁恬退形成对比,后半集中写六兄才华之高与遭遇之不公,最后以期待和喜悦收束。
"探珠""求金"的比喻精当,"遭刖频"用卞和献璞典故比喻屡遭不公,沉痛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情感真挚而复杂:既有对六兄才华的高度赞赏,也有对其屡遭不公的愤懑,更有对其此行必胜的信心。全诗由送别场景入笔,以家翁恬退为参照,最终归于对六兄的热切期待,结构完整而层次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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