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
宋 · 葛起耕
译文
爆竹传声又岁除,流年不驻隙中驹。
爆竹声声传来又是一年岁除,流逝的光阴如白驹过隙不肯稍驻。
屠苏未用斟春酒,馎饦先教促晓厨。
屠苏酒还未斟上迎春之杯,先让人催促清晨的厨房煮好面食。
彩绚户庭更鬰垒,欢传院落竞樗蒲。
庭院门户间彩灯绚烂更换门神桃符,院落中欢声笑语争相博戏。
老来乐事关心懒,吟对梅花撚断须。
人老了对各种乐事也懒得关心了,只能对着梅花吟诗苦思冥想间撚断了胡须。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除夕之夜的所见所感,以节日热闹与老来冷淡的对比,抒发了年华逝去、兴致阑珊的迟暮之叹。诗题"除夕"点明时令,全诗在节日欢庆的氛围中逐步揭示诗人内心的孤寂与倦怠,由外而内,由景及情,层次分明。
逐句解读
「爆竹传声又岁除」——爆竹声声传来,又是一年岁除。"又"字看似寻常,却包含了对时光飞逝的无奈:年年岁除,岁岁如此,已不知是第几个"又"了。
「流年不驻隙中驹」——流逝的光阴如白驹过隙,不肯稍驻。用《庄子》"白驹过隙"之典,感叹时光之速。
「屠苏未用斟春酒」——屠苏酒还未斟上迎春之杯。屠苏为除夕饮用的药酒,此处写过年仪式尚未开始。
「馎饦先教促晓厨」——先让人催促清晨的厨房煮面食。
"馎饦"为古代面食,除夕夜先备食物,写居家过年的琐碎日常。此联以饮食细节写除夕之忙,为下文的冷落作反衬。
「彩绚户庭更鬰垒」——庭院门户间彩灯绚烂,更换门神桃符。
"鬰垒"即神荼、郁垒,古代门神。此句写除夕装饰门庭的热闹。
「欢传院落竞樗蒲」——院落中欢声笑语,争相博戏樗蒲。
"樗蒲"为古代博弈游戏,写节日娱乐之盛。此联极力渲染节日的欢庆气氛,为尾联的反转蓄势。
「老来乐事关心懒」——人老了,对各种乐事也懒得关心了。"懒"字是全诗之眼,不是不能参与,而是心境已变,对热闹提不起兴趣。
「吟对梅花撚断须」——只能对着梅花吟诗,苦思冥想间撚断了胡须。
"撚断须"写苦吟之态,与院落中的欢庆形成鲜明对比,一热一冷,一喧一寂,老来之孤寂尽显。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了层层反衬的手法。首联以"又岁除"叹时光,颔联写饮食之忙,颈联写装饰与娱乐之盛,三联合力渲染节日的热闹欢庆。而尾联陡然收窄到"懒"与"撚断须",以热闹衬冷清,以欢庆衬孤寂,反差极强烈。颈联的"彩绚""欢传"与尾联的"关心懒""撚断须"尤为鲜明的对比。此外,"撚断须"用卢延让"吟安一个字,撚断数茎须"之典,以苦吟之态写老来无聊,既是自嘲,也是一种精神寄托。
总体评价
此诗以除夕的热闹欢庆反衬老来的冷落心境,对比鲜明,感染力强。前三联写节日之盛,铺垫充分,尾联"老来乐事关心懒"一句翻转全篇,将节日的喧嚣化为个人的寂寥,令人动容。全诗语言明白如话,情感真挚自然,在除夕诗中别具一格,不作欢庆之声而写迟暮之叹,深得"以乐景写哀"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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