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居吴兴泛金溪上暇日率同志拏小舟载鱼鼈虾蟹命五比丘诵宝胜佛名若十二因缘法作梵呗舍之溪中坐间有请作诗以纪一时事者余辄为书云

宋 · 葛立方

译文

渔师竟日渔,水族作斤卖

渔夫整日捕鱼水族按斤出卖

小捐使鬼兄,大载获鳞介

小的舍弃大的装载鳞介之类

鲲鲸未易罗,所得亦殊态

鲲鲸不易网罗所得形态各异

青蛙尽公私,朱鲔兼小大

青蛙不论公私尽被捕获朱鲔大小兼获

霜鲈尚贯针,土负或黏块

霜鲈还带着鱼钩螺蚌或黏成块

轮囷积文螺,郭索走苍蟹

文螺堆积苍蟹横行

湿沫相煦濡,自分煮姜芥

湿沫相煦濡自料将被人煮以姜芥

岂知恻隠人,规作江湖贷

哪里知道有恻隐之人计划放回江湖

因呼小青翰,放留舞澎湃

呼唤小舟放生鱼在水中舞动澎湃

趺坐延黑衣,号佛指清濑

趺坐延请僧人号佛指向清濑

经翻流水篇,梵起鱼山呗

翻经读流水篇梵音起鱼山之呗

倾盆带寒藻,圉圉看于迈

倾盆带寒藻放生看鱼鳖游去

惊疑或依蒲,喜跃或生喝

惊疑的依蒲草喜跃的发出声响

快若鹰辞鞲,欢如囚破械

快如鹰离臂套欢如囚犯破械

定非校人池,恐是余不派

定非校人之池恐怕是余不之支流

愿汝藉佛力,永脱钩网债

愿你们借助佛力永脱钩网之债

口腹聊尔耳,香饵莫渠爱

口腹之欲不过如此香饵不要贪爱

赏析

题解
此为《余居吴兴泛金溪上暇日率同志拏小舟载鱼鼈虾蟹命五比丘诵宝胜佛名若十二因缘法作梵呗舍之溪中坐间有请作诗以纪一时事者余辄为书云》,题名极长,记叙了诗人在吴兴金溪上放生鱼鳖虾蟹的善举。诗人以渔师捕鱼、水族买卖写捕鱼的残酷,以青蛙朱鲔大小兼获写渔获之丰,以湿沫相煦濡、自分煮姜芥写鱼鳖将被人煮食,以岂知恻隐人、规作江湖贷写恻隐之人的放生之举,以呼小青翰、放留舞澎湃写放生的过程,以趺坐延黑衣、号佛指清濑写诵经念佛的仪式,以经翻流水篇、梵起鱼山呗写佛经与梵音,以倾盆带寒藻、圉圉看于迈写鱼鳖离去的快乐,末以愿汝藉佛力、永脱钩网债、口腹聊尔耳、香饵莫渠爱写对鱼鳖的祝愿。

逐句解读
「渔师竟日渔,水族作斤卖」,渔夫整日捕鱼,水族按斤出卖。此句写捕鱼的残酷。

「小捐使鬼兄,大载获鳞介」,小的舍弃给鬼兄,大的装载着鳞介之属。此句写渔获的取舍。

「鲲鲸未易罗,所得亦殊态」,鲲鲸不易网罗,所得也形态各异。此句写渔获的多样。

「青蛙尽公私,朱鲔兼小大」,青蛙不论公私尽被捕获,朱鲔不论大小兼被捕获。此句写渔获的丰富。

「霜鲈尚贯针,土负或黏块」,霜鲈还穿着针(鱼钩),土负(螺蚌)或黏成块。此句写渔获中的细节。

「轮囷积文螺,郭索走苍蟹」,文螺轮囷堆积,苍蟹郭索横行。此句写渔获中的螺蟹。

「湿沫相煦濡,自分煮姜芥」,湿沫相煦濡,自料将被人煮以姜芥。此句写鱼鳖的绝望——知道自己将被人煮食。

「岂知恻隠人,规作江湖贷」,哪里知道有恻隐之人,计划将它们放回江湖。此句写放生的善举。

「因呼小青翰,放留舞澎湃」,于是呼唤小舟,放生后鱼在水中舞动澎湃。此句写放生的过程。

「趺坐延黑衣,号佛指清濑」,趺坐延请黑衣(僧人),号佛指向清濑。此句写诵经念佛的仪式。

「经翻流水篇,梵起鱼山呗」,翻经读流水篇,梵音起鱼山之呗。此句写佛经与梵音。

「倾盆带寒藻,圉圉看于迈」,倾盆带寒藻放生,看鱼鳖圉圉然游去。此句写放生的过程。

「惊疑或依蒲,喜跃或生喝」,惊疑的或依蒲草,喜跃的或发出声响。此句写鱼鳖的反应。

「快若鹰辞鞲,欢如囚破械」,快如鹰离鞲(臂套),欢如囚破械。此句写鱼鳖获释的快乐。

「定非校人池,恐是余不派」,定非校人之池,恐怕是余不之支流。此句写放生之地。

「愿汝藉佛力,永脱钩网债」,愿你们借助佛力,永脱钩网之债。此句写对鱼鳖的祝愿。

「口腹聊尔耳,香饵莫渠爱」,口腹之欲不过如此,香饵不要去爱。此句写劝诫鱼鳖——不要因贪饵而被捕。

艺术手法
其一,"湿沫相煦濡,自分煮姜芥"以鱼鳖的自知写将被人煮食的绝望,令人动容。其二,"快若鹰辞鞲,欢如囚破械"以鹰离鞲、囚破械的比喻写鱼鳖获释的快乐,生动而传神。其三,"趺坐延黑衣,号佛指清濑"以僧人诵经写放生的仪式,庄严肃穆。其四,末以"口腹聊尔耳,香饵莫渠爱"劝诫鱼鳖——不要因贪饵而被捕,言在鱼而意在人也。

总体评价
此诗以放生为题,写出了放生鱼鳖的善举与对生命的敬畏。

"快若鹰辞鞲,欢如囚破械"两句最为传神——鱼鳖获释的快乐如鹰离鞲、囚破械。全诗从捕鱼的残酷写到放生的善举、从诵经的仪式写到鱼鳖的快乐、从放生的过程写到对生命的祝愿,情感真挚而意境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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