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檄省亲复还书呈叔能同官
宋 · 葛立方
译文
云间霅水往来航
在云间与霅水之间乘船往返航行
风雨几番腾客装
风雨之中几番搬运行装赶路
子职废供一旬劣
为人子的奉养之职荒废了十来天实在怠慢
官事不了三春强
官府事务忙不完三个春天都勉强撑着
去时园花初放白
离开时园中花朵刚刚绽放白色
归日江梅如许黄
归来时江边梅子已经如此黄熟
少复须之又西指
稍事休息不久又要向西出发了
薰风一舸在回塘
唯有乘着暖风中的小船在回环的池塘上消遣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沿檄省亲复还书呈叔能同官》,"沿檄"谓因公差出行,"省亲"为探望父母,"复还"指返回任所。诗人因公务得以回乡省亲,又不得不匆匆返任,往返奔波之苦、公私两难之困,尽在诗中。末写将再度西行,唯以夏风一舸自遣。
逐句解读
「云间霅水往来航」,在云间与霅水之间乘船往返航行。
"云间"指松江(今上海松江),"霅水"指湖州,两地之间舟行频繁。
「风雨几番腾客装」,风雨之中几番搬运行李赶路。"腾"即搬动、折腾,"客装"指旅客的行装。此句写旅途的辛苦劳顿。
「子职废供一旬劣」,为人子的奉养之职荒废了十来天,实在是怠慢。
"子职"指子女对父母的奉养之责,"废供"即未能尽孝,"一旬劣"言省亲时间短暂。
「官事不了三春强」,官府的事务忙不完,三个春天都被迫强撑着。
"三春"指三年(三个春天),"强"即勉强支撑。此句写公事缠身、身不由己的无奈。
「去时园花初放白」,离开时园中花朵刚刚绽放白色,是早春时节。
「归日江梅如许黄」,归来时江边梅花已经如此金黄(梅子黄熟),已是初夏。此联以花色变化写时光之速,一白一黄,点明省亲往返之间春光已过。
「少复须之又西指」,稍事休息不久又要向西出发了。
"须之"即稍待,"西指"指出行方向。省亲之短暂令人遗憾。
「薰风一舸在回塘」,唯有乘着暖风中的小船在回环的池塘上稍作消遣。
"薰风"即南风、暖风,指夏天。此句写公余之暇的短暂闲适,也是唯一的自我宽慰。
艺术手法
其一,"子职废供"与"官事不了"构成忠孝两难的对立,写出了封建士大夫在公私之间的挣扎。其二,"初放白"与"如许黄"以色彩变化写时间流逝,视觉鲜明,不着一个"春"字而春尽自见。其三,"去时""归日"对仗,以时间对比写省亲之匆匆,情感含蓄。其四,末联以"又西指"写即将再行,以"薰风一舸"写片刻闲适,一忙一闲,以闲衬忙,更显奔波之苦。
总体评价
此诗真实写出了宋代底层官吏公私两难的处境:省亲短暂如"一旬劣",公事缠身达"三春强"。
"初放白""如许黄"以花色写时光,精巧自然。全诗没有激烈的情感宣泄,而是以平淡的叙述道出奔波之苦,这正是宋诗以理遣情、含蓄内敛的特色。末以"薰风一舸"收束,在无奈中见从容,是诗人的人生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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