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闲
宋 · 葛立方
译文
白苹花发兮水晶宫
白苹花盛开如水晶宫
舍此地兮余将曷从
离开此地我将何往
斧斤丁丁兮为余之栖
斧斤丁丁为我建栖身之所
药作房兮梁则辛夷
以药草为房以辛夷为梁
朝迎山云兮,莫送云归
早晨迎接山云傍晚送云归去
伏腊粗给兮,朝市奚为
冬夏粗能自给何必再想仕途
姜畦兮芋畴,瓜㼌蔓长兮女桑始柔
姜畦芋畴瓜蔓生长女桑始柔
高田兮壤沃,麦芒如篲兮黍如粟
高田沃壤麦芒如篲帚黍粒如粟
下田兮若按,𫁂䅉衡从兮碧泉
下田平整稻秧纵横碧泉灌溉
乳水不淫兮旱火不光,神之德兮畴敢忘
水不泛滥旱不炽烈神之恩德谁敢忘
拜金铺兮奠椒浆,赛鼓坎坎兮锦伞悠飏
拜门铺奠椒浆赛鼓坎坎锦伞悠扬
倾银兮注瓦,玄鲫霜芹兮父老同社
倾银壶注瓦杯玄鲫霜芹与父老同社共饮
鸟劝饮兮风为启关,宇宙之间兮谁如我闲
鸟劝饮风开门宇宙之间谁如我闲
热官虽好兮宁守菟裘,彼有危机兮余差无忧
热官虽好宁守隐居彼有危机我无忧
鹰彩𫄬兮金作镮,搏狐兔兮供吾之餐
鹰系彩缨金环搏狐兔供我餐食
马玉勒兮锦作障,檀溪深兮跃必五丈
马玉勒锦障檀溪深跃必五丈
为人吠兮乃可以佩人之𰾄,为人鸣兮乃可以食人之粟
为人吠方可佩人金饰为人鸣方可食人粟米
所贵兮寂寂而矫矫,所鄙兮赫赫而碌碌
所贵在寂寂而矫矫所鄙在赫赫而碌碌
吾宁为鸿兮取食于江湖,吾宁为龟兮曳尾于泥涂
宁为鸿取食江湖宁为龟曳尾泥涂
赏析
题解
此为《喜闲》,以骚体长诗写归隐闲居之乐。诗人以白苹花发、水晶宫写隐居的环境之美,以斧斤丁丁、药作房、辛夷为梁写营建隐居之所,以伏腊粗给、朝市奚为写生活自足不求仕途,以姜畦芋畴、瓜蔓女桑、麦芒黍粟、碧泉水稻写田园的丰饶,以乳水不淫、旱火不光、神之德不忘写对自然的感恩,以倾银注瓦、玄鲫霜芹、父老同社写与乡邻共饮之乐,以鸟劝饮、风启关、宇宙之间谁如我闲写闲适的极致,末以热官虽好不如守菟裘、宁为鸿取食江湖、宁为龟曳尾泥涂写——宁做闲人也不做热官。
逐句解读
「白苹花发兮水晶宫」,白苹花盛开如水晶宫。此句以白苹与水晶宫写隐居之地的美丽。
「舍此地兮余将曷从」,离开此地我又将何往?此句写对隐居之地的眷恋。
「斧斤丁丁兮为余之栖」,斧斤丁丁为我建栖身之所。此句写营建隐居之所。
「药作房兮梁则辛夷」,以药草为房以辛夷为梁。此句写居所的雅致。
「朝迎山云兮,莫送云归」,早晨迎接山间云雾,傍晚送云归去。此句写与云为伴的闲适。
「伏腊粗给兮,朝市奚为」,冬夏祭祀粗能自给,朝市(仕途)何必再想?此句写生活自足不求仕途。以下写田园丰饶:姜畦芋畴、瓜蔓女桑、麦芒如篲、黍如粟、碧泉水稻,写出了田园的富足。
「乳水不淫兮旱火不光」,水乳交融不泛滥、旱火不炽烈。此句写风调雨顺。
「神之德兮畴敢忘」,神灵的恩德谁敢忘记?此句写对自然的感恩。
「拜金铺兮奠椒浆」,拜金铺(门饰)奠椒浆(祭品)。此句写祭祀的虔诚。
「赛鼓坎坎兮锦伞悠飏」,赛鼓坎坎锦伞悠扬。此句写祭祀的热闹。
「倾银兮注瓦,玄鲫霜芹兮父老同社」,倾银注瓦饮酒,玄鲫霜芹与父老同社共餐。此句写与乡邻共饮之乐。
「鸟劝饮兮风为启关」,鸟劝饮风为开门。此句写自然的亲切。
「宇宙之间兮谁如我闲」,宇宙之间谁如我闲?此句写闲适的极致。
「热官虽好兮宁守菟裘」,热官虽好宁可守着菟裘(隐居之所)。此句写宁隐不做官。
「彼有危机兮余差无忧」,做官有危机而我无忧。此句写官场的危险与隐居的安全。末以宁为鸿取食江湖、宁为龟曳尾泥涂写归隐的决心。
艺术手法
其一,全诗以骚体写归隐之乐,形式与内容相得益彰——骚体本为隐逸之体。其二,田园景色的描写细致而丰富——姜畦芋畴、瓜蔓女桑、麦芒黍粟、碧泉水稻,一幅田园全景图。其三,"鸟劝饮兮风为启关"以鸟风为友写自然的亲切——人与自然和谐无间。其四,末以"宁为鸿兮取食于江湖,吾宁为龟兮曳尾于泥涂"以庄子之典写归隐的决绝——宁可做闲人也不做官。
总体评价
此诗以骚体长诗写归隐闲居之乐,是葛立方最重要的代表作之一。从白苹花发的水晶宫写到田园丰饶、从祭祀感恩写到乡邻共饮、从宇宙闲适写到归隐决心,层次丰富而气势恢宏。
"宇宙之间兮谁如我闲"一句最为得意——天地之间谁比我更闲适?末以庄子之典写归隐的决绝,格调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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